甲板上,堆了一地的楠竹,粗細約莫碗口。
“韓兄,”陸行從石屋堆砌的小山走下,來到韓瑞身前,困惑道:“我們是要用這些楠竹離開小島?”
方才破開石門的功夫,陸行已然發現自己處於一座小島之上,四周皆是看不到盡頭的海。
韓瑞點頭,指著左側巨石上的一行小篆,道:“浮島易沉,一葦渡江,出路在北。這是文道遺蹟主人設下的考核。”
陸行隨之看去,論文道遺蹟,他遠不如韓瑞來的瞭解。
“師兄,楠竹已經準備好了,其上的枝銳也盡數磨平。”一個書院子弟走來,恭敬道。
“行,你去讓弟子們去岸邊集合。”韓瑞點頭,待書院子弟走遠後,對陸行問道:“世子可知一葦渡江?”
“自是知道的,達摩祖師曾在岸邊折了一根蘆葦,憑藉一口氣機橫渡長江。”陸行道。
韓瑞先是點頭,繼而搖頭,道:“世子所言不差,不過達摩祖師所渡的是普通江河,而文道遺蹟裡的海蘊含著文氣。”
迎著陸行困惑的目光,韓瑞接著解釋道:“要過文海,需要先將浩然氣灌入楠竹中,如此才能抵擋文海的侵蝕。文海中孕育著無數異獸,浩然氣圍繞周身便可避免他們的侵襲。”
陸行恍然大悟,道:“如此說來,與尋常的一葦渡江比起來,只是需要用浩然氣作依託。”
“話雖如此,但文海茫茫,海上會有無數霧氣,難以看清方向,期間對於歷練弟子的浩然氣更是一種考驗。”韓瑞眉頭一挑,話風一轉,問道:“世子有浩然氣嗎?”
陸行搖頭,道:“沒有,不過楚賢人既然願意讓我參加,想必定是有什麼手段。”
“是,賢人讓我多加照料世子,”韓瑞點頭,從腰間取出一枚玉戒指,道:“這是受浩然氣孕養多年的器物,雖算不上文器,但其中儲備的浩然氣不比尋常君子境的儒修少。世子可以用劍意調動浩然氣,如此過文海便不算難事。”
不遠處傳來幾聲吆喝聲,除了一兩名弟子還在檢查著楠竹,多數弟子已經集結完畢,招呼著高出的韓瑞。
韓瑞揮手向眾弟子示意,隨後轉身對陸行說了最後一句話。
“雖然不知道賢人為何如此欣賞世子,但是我韓瑞會謹記楚師叔的叮囑,世子在文道遺蹟中的安危我會負責。”
陸行沒有出聲回應,淡淡一笑,也就跟著韓瑞走向岸邊。
韓瑞走到人群的最前方,提起嗓子,朗聲道:“待會渡海,互相離的近些,若是出現意外,可以相互扶持。”
“當然,若是有人自覺浩然氣不足,可以與我韓瑞同乘一根楠竹。”這話一出,不少人的目光落到陸行身上,好似這話說的便是陸行。
瞧著周圍幾個寒門子弟投來的目光,陸行的嘴角露出一絲笑容,壓低聲音道:“你們幾個,莫非不知道這話是跟你等說的?若能搭上韓兄那順風舟,渡過文海便是板上釘釘的事,還猶豫啥呀,趕緊去啊。”
其中有一個目光靈性的寒門弟子慌忙舉手,呼喊道:“韓師兄,我可以嗎?”
韓瑞遠遠瞟了那寒門弟子一眼,便道:“行,你跟著我吧。”
隨後,他指著書院子弟中的一人,道:“卓棟,你既然踏入了君子境,便去人群中挑一位修為弱的寒門弟子照料。”
“我?”卓棟本站在原地發呆,聽到韓瑞的話,右手指了指自己,隨即便拉起了離自己最近的一位寒門弟子,高舉起他的手,道:“行,就他了。”
“啊——,多謝卓師兄,在下林平之,謝師兄提攜。”被選中的林平之興奮的不行,連連稱謝,目光對浩瀚文海的畏懼頓時煙消雲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