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山前線遍佈溝壑,挖土建牆,七尺高的土牆連線著一座又一座的山峰。
其中地勢較低的山谷,士卒、馬匹來往頻繁,能瞧見一座寬大的城郭,城牆堅固,敵樓、烽火臺的數量很多。
這是北地在陰山前線修建的塞城,像這樣的塞城,一共修了七座,用於屯兵、儲存糧食和馬匹。
“駕!”一個黑甲將軍騎馬向塞城而來,他左手持韁繩,右手提著一個蓬頭垢面的男人。
黑甲將軍從腰間抽出一個銅鏡,舉到頭頂晃了晃,緊閉的城門向內開啟。
他託著蓬頭男人來到城牆上,見到一位金甲的將軍後,單膝跪地,拱手道:“大帥,剛抓的,想用情報保命。”
“說吧,饒你不死。”金甲將軍回過頭來,面容整潔,眉眼英氣,正是陳空空。
黑甲將軍一拳打在蓬頭男人的腹部,冷聲道:“老實交代。”
蓬頭男人蜷縮著,乾咳出白沫,他看向陳空空 ,眼神從迷迷糊糊中恢復了清明,“大、大人,努爾哈赤王在練兵,他們在小部落裡抓壯丁,搶了我們的鹽和鐵。我們部落根本活不下去了,願意投靠大人,求大人收留。”
陳空空看向黑甲將軍,說道:“讓他活著吧,送五百匹牛羊來買命,歸附之事,等戰爭結束之後再說。”
“諾。”黑甲將軍應聲道。
陳空空伸手點了兩個士卒,“你們兩個出列,將他押下去。張恆你留一下。”
兩個士卒架著蓬頭男人的胳膊走下城牆,黑甲將軍站在原地。
“你怎麼看?”陳空空問道。
張恆拱手道:“末將以為,西戎王練兵定然是在籌備戰爭,鹽和鐵更是軍隊的剛需,西戎王所圖甚大,我等不得不防。”
努爾哈赤王是蠻族間的稱呼,中原人多數稱呼其為西戎王。
“說得不錯,把黑盔摘下吧,你在塞城裡留幾日,”陳空空走到垛口旁,目光看向連綿山脈外的北方,“今年有些奇怪,整個秋天蠻族的動作就很大,大的會戰都打了兩三次,照理說,入冬是雙方休養生息的時候,可西戎王的遊騎卻頻頻騷擾陰山東邊的鐵礦,已經嚴重影響到了日常的生產。”
陳空空眉頭皺起,沉聲道:“你說,有沒有可能,西戎王想在冬季發動大型戰役?”
張恆一邊摘下黑盔,一邊道:“應該不會吧,冬季作戰可是兵家大忌,大雪封路,行軍運糧都是難事,若是穿盔戴甲在雪中久了凍死者無數。”
陳空空頷首,沉聲道:“有道理,便是他真想打,那此刻便是最好的天時,沒必要再拖延。可他為何要抓人練兵?”
張恆猜測道:“聽說近些年蠻族的幾個大部落之間鬧得很僵,有些部族會在冬季發兵偷襲,莫非練兵是為了防禦其他部族?”
“不,決定沒有這麼簡單。”陳空空面色凝重,她心頭總有種不祥的預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