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行微微皺眉,出聲解釋道:“照著雪津城的軍令,一家只有一男的情況,是不招的。”為了讓老嫗能聽懂,這段話是用青州本地話說的。
“什麼呀?到頭來招不到兵,不還是要強徵我家兒郎的?”老嫗見陸行搭理自己,哭的更甚了。
陸行起身,看著周圍跪了一圈的婦女,大約有二十餘人。
“怎麼回事?我記得書屋的統計裡,青州南郡的人口不算少,丁壯男子更是能有十餘萬。”
柳丹揚貼到陸行耳邊,輕語道:“據各地上報的資料,定遼、曲作和樺臺共有十萬,平河、範河兩地只有一萬餘丁壯男子,尤其是平河郡,上報不足五千人。”
“怎麼可能!”陸行心中震驚,說道:“平河人口就有二十多萬,你告訴我十八歲以上到四十歲以下的男子只有五千人?”
柳丹揚點頭,道:“世子說的沒錯,地方豪強獨佔了多少黑戶,世子可想而知?郡守更是年年上報天災人禍。”
“離譜,”陸行眉意冷了幾分,他奪過柳丹揚的劍,鐺的一聲插入婦女身前的石塊中,讓土石直接炸裂開。
許多婦女面色一變,身子往後挪了挪。
“你們都是地主家的佃農吧?百兩銀子說丟就丟,日子過得不錯啊?”陸行玩味一笑,彎腰撿起地上的碎銀子,再塞到老嫗手中,“您還是好生留著,日子總還是要過的。”
遠處,一輛馬車急速駛來,身後跟著數十位甲士,驚得那些婦女連忙讓路,馬車停在了院子門口。
“哎呦,”一位衣著黑袍官服的人掀開車帷,踩著僕人的揹走下車,快步向陸行這邊走來。
“下官平河郡守蔣鎮,特意前來拜見世子。”蔣鎮拱手,在陸行跟前彎腰,姿態放的很低。
呵,這些婦女能一路無阻來到我的居所,你蔣鎮又姍姍來遲到……陸行倒是想知道,眼前的這個平河郡守打得是什麼算盤。
“蔣大人無需多禮,您看看吧,這二十多個婦人說的話,能不能代表平河城?”
蔣鎮回頭看向那些婦人,面上顯現怒容,一腳將身側的老嫗踢倒,惡狠狠道:“誰叫你們來鬧事的,知不知道世子是什麼身份?”
“大人——冤枉呀,我等家裡的男人要是再被軍隊帶走,可就真活不下去了。”一個婦人苦苦哀嚎,懷中還抱著一個三歲大的孩提。
蔣鎮氣得直跺腳,顫抖的手指著這些,怒道:“你們還敢說?募兵是雪津城的王令,便是本郡守都得服從,你們怎麼趕來向世子造次的,若不是世子良善,你等今日能把腦袋留下!”
“不!本世子向來脾氣不好。”
一聲喝令打斷了蔣鎮的話,陸行目光頗為冰涼地看向二十餘個跪地的婦人。
“聚眾攔轎,為大不敬;非議王令,為大不忠。傳我命令,全抓起來,關地牢中去!”
此話一落,蔣鎮眼中閃過異色,他聽聞這位世子是個貪色的人,今日過後,還得加個暴虐的名頭,一言不合就要拿人。
柳丹揚靜默站著,手心緊了緊,雖是不知道世子的意圖,若是世子在演戲,那自己不能給世子露出破綻。
“怎麼,本世子的話,在蔣大人的平河郡裡沒分量嗎?”陸行的手落到蔣鎮的腰處,猛地抽出他腰間的配劍。
長劍被擲出,插入婦人身前的地面,兩柄劍相隔三尺,劍刃之間相互震顫,寒光陣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