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是誰?莫不是隔壁的宋姨?不對,他家孩子愛鬧,這麼晚了,她應該在哄孩子。”
“莫非是前些日的小混混,紅甲來了才消停幾天,不會真是他們吧?”
目光在院子中飄,魏穎彎身拿起鋤頭,“要不要去找隔壁的張叔幫忙,他是個打鐵匠,性子直率,說不得能幫我降服那幾個小混混。”
“咚、咚咚咚。”敲門聲愈發急促,大有再不開門就破門而入的意思。
魏穎眉心一緊,單手提著鋤頭,打氣道:“罷了,大不了我就大喊非禮,今早還往張叔和宋姨家送過菜呢,鄰里鄉親的,他們都是實在人,應該不會見死不救的。”
“誰啊?大晚上的,知不知道你敲的是寡婦門,再敲我可就喊人了!”魏穎提著嗓子喊道。
敲門聲果真停了,魏穎正慶幸呢,誰見忽悠一道黑影竟然直接翻牆而入,嚇得她要出聲驚呼,卻被一雙大手堵住了嘴巴。
“嗚唔唔——”魏穎拼命掙扎,鋤頭打不到身後的人,便用腳後跟去睬他的腳尖。
“鐺、鐺鐺……”隔壁忽然傳來一陣打鐵聲,聲音越來越響,似是吵到了鄰里。
又是一個大嬸的臭罵聲傳來:“誰啊?張打鐵,你大晚上打鐵,你有病是嗎?我家孩子明天要上學的,你再敲一個試試?”
張打鐵似乎不甘示弱,鐺鐺鐺的打鐵聲不曾停下,傳來他沙啞的聲音:“敲就敲,怎麼地?要死人哩——”
“你才死人呢,你全家都死人!”宋嬸破口大罵,聽聲響似乎在抄傢伙。
陸行越聽越心驚,那一聲聲的打鐵聲讓他的心湖都顫了顫,而大嬸的臭罵似是就是揪著自己的耳朵罵的,讓他心神一滯。
“還得是張叔和宋嬸,還得是你們,不然老孃的清白可就不保了。”魏穎心中唏噓,見身後的賊子沒了動作,她一把將其退開。
二人稍稍拉開距離,魏穎這才看清楚小賊的面容,小手抵在嘴,壓著聲音驚呼:“是你,陸行,你回來了?”
這話一出,隔壁兩家的罵罵咧咧聲才稍稍停息,張叔也不打鐵了,似乎能聽見宋嬸用扇子拍打蚊子的聲音。
陸行回過神來,腦子有些恍惚,道:“你沒事就好,我就怕冉王能找到你的住處,現在見你安然無恙,實乃萬幸。”
魏穎鼻子一酸,心心念唸的人總算是來到跟前了,她步子一軟,趴入陸行的懷中,方才沒落完的眼淚此刻悉數落下。
“你、你知道這幾日……都發生了什麼嗎?又來了一群紅甲士卒……”
“他們都是些胡來的人,縣官和城衛們都不敢管他們。辛乙沒了,照南軒也沒了……”
“甚至於黎瑞……我也不知道她的下落,公子你當初就該把她也帶上。”
“說不得,她也死於兵禍了。”
陸行懷抱著魏穎,寬慰道:“黎瑞倒是沒事,她沒住在照南軒,我離開賈城前便讓人提前送她去北地了。”
“沒事,我此番回來便是帶你離開這個是非之地,莫哭了。”
“好,這回,我跟你走。”魏穎的聲音很小,但終是動了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