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婚契?”一道喝聲響徹整個照南軒三樓,小鈺和楚褚紛紛側顏,以此躲過喝聲主人的目光。
陸行手背抵著額頭,仰面看著交錯的橫樑,方才他初見柳丹揚的時候,就覺得她有神色有些不對,原來是在這等著自己呢。
“三叔,你的主意?還是閣老的意思?”陸行問道、
楚褚咂咂嘴,笑道:“嘿嘿,世子不必謝我,譚姑娘可是應天書院的寶貝夫子,常人踏破門檻都不能瞧上一面。”
“三叔是故意的吧,”陸行喝了口小鈺遞過來的茶水,語氣冷了幾分,“你與我一同從龍虎山上下來,豈能忘卻我和老天師的兩年之約?你定然是知道的,我要娶宋傾然。”
楚褚回答道:“世子言重了,你娶譚菁為正妻,宋傾然亦是可娶為平妻,左右都是娶,有什麼區別呢?”
“呵,”陸行輕蔑一笑,反問:“傅姥姥的意思?正妻、平妻?她們可不會答應!”
“這天下能知道譚菁來文道遺蹟的就沒幾人,楚家是書院大家,莫不是楚家老爺子傳信給你們?”
楚褚沒有反駁,算是預設了,笑道:“論關係,他能算世子的幹爺爺,點個鴛鴦罷了,這不是沒說明王妃之位,便是給世子迴旋的餘地。”
“譚菁和楚老爺子什麼關係?”陸行問道,是對著柳丹揚說的。
柳丹揚連忙作揖,道:“譚菁出生寒門,被溫夫子帶回書院,是楚老爺子看著長大的。”
陸行算是明白了,以楚老爺子的身份,便是姐姐見到都要尊禮。長者發話,他還真不好拒絕。可是他和宋傾然有約在先,若是那丫頭得知此事,會哭的有多傷心?
但這件事說道是說道不清楚的,我要是敢去找楚老爺子反駁,怕是能被扣上好大一頂帽子,光是一句你可以娶為平妻便能讓我難以招架。怎麼辦呢?陸行咬咬牙,心下拿了主意:不管了,我先把婚契退了,反正楚家和雪津城隔著老遠,楚老爺子再厲害也不能跑到雪津城拿我問罪吧。
想罷,陸行將婚契疊好,藏於袖中,便出門而去,“你們準備車架,到北城門等我,我去趟文院,把婚契說清楚。”
“屬下、奴婢,領命。”柳丹揚和小鈺連忙彎腰作揖。
……
大道上,陸行一身白衣,腰配酒葫蘆,當即就被無數行人認出。“陸行,回到賈城”的訊息因此,以極快的速度傳遍全城。
“咚、咚咚。”陸行用獸環叩門,靜候著。
硃紅大門被推開,裡邊的書院弟子認出是陸行,連忙招呼著陸行進入,譚菁和陸行簽下婚契這事他們可是一清二楚。
這般暢通無阻,陸行一連進了三道門、再過了一座石橋,這才算是到了內院。
領路的書院弟子駐足,道:“譚師妹是女子,住處與我們不在同一邊,世子還是獨自進去吧,往前再繞過一個院子便是。”
“好,多謝,”陸行點頭道。
領路的弟子嘿嘿一笑,道:“這才哪跟哪,等您和譚師妹完婚,世子和我們都算一家人,說不得往後我還要來北地尋份差事呢。”
完婚?尋差事……陸行心下嘆息:你們別提著刀來尋我,我就算燒高香了。
“好,若你願意來北地,北地的大門隨時向你敞開。”陸行向來心裡和嘴上是兩套說法。
告別領路弟子,陸行又獨自走了一斷距離,饒是院子太大,他走了許久都沒瞧見第二處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