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訊息由應天書院的弟子帶回賈城,嚇得賈城的縣令從溫潤的白嫩肚皮上滾下來,先是號令所有的官差都出去尋找陸行的蹤跡,再是馬不停蹄地跑到應天書院,也好跟應天書院的賢人商量一番對策,畢竟人是在文道遺蹟裡丟的,論責任,書院要接大鍋。
這一調動,搞得整個城池的居民風聲鶴唳,一個個心都提到嗓子眼了,夜禁時都能瞧見一隊隊軍卒持著火把奔走,聽著接連轟隆的響聲,北邊和西邊的城門似乎已經關上了。
偏南的一座簡陋的院子,裡邊有一畝開墾好的菜地。
一名衣著樸素、面容麗美的婦人趴在門縫上,擰著眉,眼眶通紅,似是哭過了。
“那個混蛋,不會真死了吧?”魏穎看清那些士卒的裝扮,都是輕甲青衣,是賈城的城防軍。
“應當不會吧……要不我去照南軒問問?話說辛乙呢,平日裡就他跑得勤,關鍵時候沒人影了,這憨貨!”魏穎抬頭,目光越過高高的院牆,看向照南軒的方向。
照南軒。
“我們開啟文道遺蹟後,世子沒在裡邊,去向未明。”楚褚倚靠著柱子,擲聲道。
小鈺在一旁偷偷抹著眼淚,一方手帕褪了顏色。
聽到楚褚親口說出,饒是柳丹揚都免不了面色凝重,足足緩了十餘息,上前一步,拱手道:“大人,需要我吩咐下去嗎,戰時動員?”
楚褚粗眉微抬,似是在拿捏著其中分寸,陡然他渾身殺氣溢位,喝令道:“傳我密令,調動三萬黑騎至青州,於定遼、曲作和樺臺待命,此三郡互為犄角。若有異動,可馬踏幽州,奪下平原五隘!”
“諾,”柳丹揚面色沉重,諫言道:“大人要不要先回雪津城,也好能主持大局?”
“柳,記住你的身份,這不是你能議論的。”楚褚語氣冰冷,殺氣彌散,似乎這才是他的真面目。
“諾!屬下失言。”柳丹揚彎腰拘禮,後撤步離開屋內。
楚褚看了眼身旁依舊哭哭兮兮的小鈺,心頭一笑,“到底是世子身邊的丫鬟,寸步不離跟著我,這是防著我楚褚呢——”
書院,石亭中。
“莊由帶著卓棟回書院了,等書院派人來,估計還有個五六天。我已經將能調動的勢力都調動了,你們也別心急。”楚修明對著譚菁和韓瑞,正色道:“說幾句不好聽的,我等拼了命地尋找陸行的蹤跡,但雪津城未必會領情。若是找不到陸行……”
“找不到陸行,那便一直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若是雪津城責難,我去做質子。”譚菁的眼袋很重,許是有些時日沒閤眼了,這說話的聲音也是極輕的。
韓瑞連忙道:“師妹此言差矣,此番出現變故,責任在我,要為質子也得我來。”
譚菁再度道,這回聲音大了幾分,“陸行還不一定死呢,若為質子我的分量比你大!”
楚修明沉默不言,譚菁所說的,便是最壞的打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