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千嬌坐在客廳裡,低著頭,輕輕用手撫摸已經些微突起的肚皮。傭人削了一盤水果,楊夫人用果籤叉 起一塊,遞給林千嬌。滿臉都是慈愛的笑。
二姨坐在旁邊,嘖嘖地嘆:“看這肚皮圓的,一定是個小子,將來和阿虎一樣壯實。”
林千嬌低下頭來輕輕地笑。她懷了他的孩子啊。雖然他從得知這一訊息以後一直冷冰冰的,但她就是懷 了他的孩子。那麼多年在一起長大,沒有建立愛情,也還有親情。他違逆不了他的家族。也不會真正下狠心傷 害她!這就是她的籌碼。
雖然,得到這個孩子時,他一聲一聲,唸的都是另一個女人的名字。他一遍又一遍,在酒醉中傷她的心,卻又在行動中令她瘋狂。她一面恨,一面又在憤恨中沉迷。
其實矛盾的又何止是他呢?她也是一樣。他們倆,簡直從性格到性情,都是天生的一對!
她愛他。哪怕現在沒有闖進他的心裡,她也在所不惜。她從小就知道,自己是他的妻子,是他的夫人。 她那麼放心,去國外留學,以為他也知道,他是她註定的丈夫!
如果因為她的大意遺失過一些東西,沒有關係,她用後半輩子所有的時間,一點一點找回來!林家的女 人,又豈是那樣容易失敗和認輸的?
開門聲響起,腳步聲傳進來。楊本虎沉著臉走進來。母親用命令的口氣威脅他每天都要回來用午餐。說 讓他多儘儘孝。他當然知道是因為什麼。
天底下怎麼有這樣傻笨的女人?明知道不愛,卻還要留下種子。他奈何不了她。連懊悔都來不及。她想 做的事,總會想盡辦法得逞。這件事,總是他的過錯和疏忽!
說到底,竟還是他虧欠著她了!打生下來的定親,兩個龐大家族的利益,千絲萬縷的聯絡。他不願意, 卻做不到全盤否認和顛覆。他嘗試著自己努力,卻無法擺脫東贏集團這塊巨大的招牌投下的陰影。
這就像一個生在帝王之家被指為太子的皇子,沒有迴旋和掙扎的餘地,註定要在這團光影中成長,沒有 什麼願不願意。如果一定要掙扎,就要用國破家亡換取自由。而他,還沒有狠下這樣的心,做一個敗家子。
林千嬌和楊夫人都站起來,楊夫人和顏悅色地笑了:“阿虎,就等你了。菜都要涼了。”
楊本虎沒答話,林千嬌扶著腰,輕輕哎了一聲。楊大人做個眼色:“阿虎。扶著千嬌。”
楊本虎大步邁進了餐廳,似乎沒聽見這一聲吩咐。
林千嬌臉白了一下,二姨忙從旁邊轉過來伸手扶著,楊大人暗暗嘆一口氣,一起進了餐廳。
“阿虎啊,你那個攤子合過來吧,你爹爹這邊,做得不容易。做兒子的不幫襯老子,自己在外面瞎幹, 你也要有個分寸了。”楊夫人一邊給楊本虎挾菜,一邊勸話。
楊本虎點頭,有些不耐煩:“我會把握。”
“也該收收心了。喜添貴子,又抱嬌妻,男人嗎,不就是事業和女人這兩碼子事。”二姨在邊上附和。 她是楊夫人的妹妹,嫁了幾嫁,卻天生的剋夫命,丈夫一個接一個地升了天,連子嗣都沒能留得一個。上了 些年紀,便索性搬過投靠了夫家殷厚的姐姐。一張嘴卻並不因了寄人籬下而收斂,時時地尖酸刻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