喬珍虛弱地搖頭:“子良,別說……對不起,嫁夫……隨夫,我不怨你。”
路子良說不出話來,顫抖著將妻子的手緊緊貼在自己臉上。
喬珍呼吸急促,休息了一會兒,才睜開眼,望著路安,聲音細若遊絲:“子良,我不放心,安子啊。你…… 讓他過……平平安安的……日子吧……”
“媽!”路安輕輕伏下身來,幫母親輕輕把被子掖緊,“剛做完手術,您別說話,好好休息。”
喬珍閉上眼,她真的很累。累得連呼吸的力氣都沒有。過了很久,才睜開眼,輕聲叫:“子善?”
路子善一個箭步竄起來,喬珍望著他,想抬起手,卻抬不動,路子善聲音哽咽:“你好好養傷。我知道你要 說什麼,我會照顧安子。”
喬珍臉上,綻出一朵蒼白的微笑,淡淡如一朵白菊。在三個鐵骨多錚錚,恨不能代她去死的男人撕心裂肺的 傷痛中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單行道憤怒了。這個一向以仁義為先,威名遠揚的白道組織,如一頭暴怒的雄獅,一夜之間,剷平了手段卑 鄙,卻無疑給了單行道的兩位將軍致命傷害的狼頭嶺道。。
路安親手血刃了狼頭嶺道的首領,可是,血淋淋扎一萬刀,也喚不回溫柔可親的母親。
路子良本有些斑白的頭髮,一夕之間全白了。
可是,他不能倒下。也不能放手。他是一個丈夫,一個父親,還是單行道的龍頭。一個龐大的暗中的幫會組織兼集團公司,還 要他日理萬機,運籌帷幄。
喬珍去世後,父子倆都沒有再提起珍愛的女人最後的遺言。但路子良不再調派任務給路安,路安心中明白, 開始有意無意地離開單行道。離開也好,每回來一次,總覺得是個傷心地。
在溫婉的母親影響下成長的路安,是一個溫雅可親的人。在一個四季如春的城市裡,做自己喜歡的事,在山 水間陶冶,用電波放送每一處感動人的風景。這樣的生活,是真如母親希望的,平平淡淡的日子。
有人輕輕敲門,房間助理送進來一杯咖啡。
路安轉回身來。三年了,離血腥與爭戰越來越遠。只是,真的能一直這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