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太多時間休息,第二天一大早阿京就開始忙。人手不夠,辦公室裡空空蕩蕩,最起碼的傳真機印表機等 裝置都沒有。
阿京兼起行政與人事兩樁重任,一上午便去採買辦公用品,下午還要聯絡報社釋出招聘啟事。
在同事的指點下,阿京到城北的商業中心去採辦。城北離公司不遠,基本上都是批發商店,東西相對要便宜。從節省成本 的角度考慮,比網上採購要划得來,自然是首選的。
走過幾家店,比較一番價格,阿京總算把印表機傳真機碎紙機影印件以及各種紙張資料夾等一系列物品訂好 。因為東西多,店家承諾送貨。
走出批發商場,阿京低頭翻看手上的行程計劃,急匆匆地往外走。走過服裝區,又走過床上用品區,再過一 個休閒用品批發廣場就是大馬路,可以等著叫好的車。
休閒用品區人不多。阿京夾好速記夾,抬頭挺胸。寶藍色的職業套裝很得體。把年輕苗條的身體緊裹著。不 少店口的目光直掃過來。這個樣子,還是滿白骨精的。白領骨幹精英啊。阿京對自己此刻造成的形象效果很 滿意。可是可是,人千萬不要盲目地得意啊!
好像有什麼東西從面前劃過。阿京覺得眼前一花。額頭上一涼。有什麼東西猛地被扯開。
她愕然住腳,一個滿面絡腮鬍的男人牽著一個小孩目瞪口呆地站在前方几米遠處。孩子的肩上,扛著一根伸 縮式的吊魚杆。
一分鐘以後,男人明白過來,大驚失色地跑過來,臉都白了:“小姐,真是對不起,這鉤子沒甩著你吧?”
阿京覺得額頭上有什麼東西吊著,還被富有彈性地往前一拉一拉。
她伸手去摸。一個尖尖的東西,連著一根比頭髮絲粗不了多少的透明魚線。竟是一個魚鉤!
尖利的魚鉤鉤在昨天空姐細心貼的創口貼上,因為拉力,已經將創口貼拉下一大半來,還有一點兒粘在額頭 上,隨著吊杆的抖動搖擺。
老天。阿京在心裡面只念阿彌佗佛。再差一點兒準頭,恐怕就要將眼珠子劃拉著勾出來了!阿京額頭上立馬 就冒汗了。看來真要多做好事多積德。這兩天不是一般的倒黴!
絡腮鬍的男人小心翼翼地把創口貼給扯下來,把魚鉤取下來,扭頭就給了小孩兒一巴掌:“不要命了,叫你 不要玩!”
小孩兒大哭起來。男人又回頭來給阿京賠小心:“實在是對不起,小孩一定要買這個,貪玩,剛剛不小心甩 出來了。”
阿京摸摸額角,面板很滑,有一點小凹痕。昨天的傷口竟已經落疤了,倒沒什麼。當下也就不計較,勉強扯 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沒事,沒傷到。”
男人很奇怪地看看阿京的額頭,左瞄一下右瞄一下,又看看手裡的創口貼,說道:“沒傷口啊。這東西可以 丟了,是吧?”
阿京點點頭,不想再理他,快步走出去。一路提心吊膽。生怕又遭遇飛來橫貨。幸好,一路平安無事。
下午就開始招聘。幸好之前已登過幾期廣告,在總部時就已經聯絡並預約過。匆匆叫送了一份快餐,三兩口 吃過,又馬不停蹄地進行人員面試。
連線兩週,阿京猶如上緊了發條的鬧鐘,嘀嘀答答疾走,沒有一刻停歇。
這裡沒有認識的人,也沒有煩心的事。愛情?好陌生的東西。阿京根本沒有時間來感傷。偶爾接到阿錦的電 話,說不到兩句,便被匆匆的事務打斷。阿錦在電話裡怪叫:“他們給了你五倍的薪水嗎?還是你和他們籤 訂了一份賣命合同?”
阿京抑制不住笑起來,把電話掛掉。
這樣很好。她喜歡。讓各種各樣的事情把她纏起來,忙得團團轉,心頭的痛,果然好多了。時間如翻湧的潮 汐,不斷衝擊記憶的沙灘。很多的往事,慢慢地被水流捲走,在心頭淡了,再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