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名武者,李焚舟實在很想留下來,親眼見證誰才是這場龍爭虎鬥的最終勝利者。但作為金龍幫幫主,他知道自己應該立刻趕往山嶺之巔,去爭奪琉璃寶藏。
頃刻之間,兩種念頭在內心激烈交戰,讓李焚舟也不禁呈現出一絲猶豫。但緊接著,他目光一斜,赫然暼到了宋詩容。於是霎時間,作為丈夫,作為幫主所應盡的義務,在他內心深處,迅速佔據了全然的上風。
李焚舟用力一踏腳,喝道:“眾弟子,跟本座走!”更不猶豫,動身便行。他遠遠繞過相互對峙的程立和朱有淚,徑往山嶺方向行走。金龍幫眾弟子在宋詩容帶領下,也緊隨幫主而行,更無人向程立與朱有淚多看半眼。
然而,正所謂樹欲靜而風不止。李焚舟想走,可是偏偏有人要他留下。但見李焚舟剛剛走了不過幾十步,突然間,眼前黑影一閃,四個人同時現身,擋在李焚舟面前。
一名揹負著九環大刀的漢子,是刀南神。一位身上同時佩戴三口長劍的老者,是劍西神。一人手提丈八點鋼長槍,是槍北神。還有一人目光炯炯,氣派凌厲,赤手空拳,不帶武器,正是掌中神。
這四個人,再加上已死的箭東神,就是滄海月明樓的五方神煞。地位與金龍幫八大天王相當。論武學修為,亦絕不會比八大天王稍遜。只不過……
“一夥二流角色,居然也敢阻擋本座去路。簡直活得不耐煩了。”
李焚舟絕不停步,反而更加緊速度向前急走,喝道:“誰要自尋死路的,本座便大發慈悲,送他一程好了。首先是誰?不,還是別浪費時間了。乾脆點,四個都一起上吧。”
“李大幫主搞錯了。不是四個,是五個。”
一把溫溫柔柔,斯斯文文,讓人乍聽之下 ,就有無比好感的說話聲音,忽然從不遠外的一大塊山石之後傳出。緊接著,一名和他的聲音同樣溫柔斯文,而且長得十分好看,偏偏永遠也抬不起頭來看人的少年,也隨之現身。
李焚舟站定腳步,吃驚道:“翟飛驚,是你?”
翟飛驚淡淡道:“正是。李大幫主,久違了。”
李焚舟冷笑道:“你要替朱有淚賣命?可別忘記了,八斗堂分崩離析,雷無咎被暗算慘死,究竟誰才是罪魁禍首。”
翟飛驚道:“我自然沒有忘記。不過此一時,彼一時。朱樓主已經答應過我。只要開啟琉璃寶藏,就分給我兩成。而且今後滄海月明樓和八斗堂劃定疆界,十年之內,彼此河水不犯井水。朱樓主更會親自披麻戴孝,給雷總堂主發喪。”
李焚舟瞭然。哂道:“原來如此。既有裡子,又有面子,所以你就心甘情願 ,替他 賣命了。只不過……哼哼,翟飛驚,以你的聰明才智,難道就沒有想過,得到這一切的前提,究竟是什麼嗎?”
翟飛驚淡淡道:“無非是你李大幫主的命而已。”
李焚舟冷道:“你覺得,自己能夠有這個本事?”
翟飛驚凝聲道:“富貴險中求,總得搏一搏的。”
“翟飛驚,何必這樣冒險?朱有淚能夠開出來的條件,我們金龍幫一樣能開!”
忍不住開口插話的人,正是宋詩容。她快走幾步,站到丈夫身邊,大聲道:“金龍幫和滄海月明樓,究竟誰強誰弱,根本有目共睹。論得到琉璃寶藏的可能性,也是我們更大。所以翟飛驚,只要你願意站到我們這邊來,那麼金龍幫一樣可以分你兩成寶藏,也可以和你劃分疆界,十年之內,和八斗堂河水不犯井水。”
翟飛驚微微一動,似有所猶豫。但站在他身後的劍西神,卻冷冷道:“翟堂主,可別忘記了那朵遇雪尤清,經霜更豔的雪中白蓮。”
翟飛驚身軀一顫。縱然永遠低頭,無人能看得見他眉宇間的神情。但那下意識緊握的雙拳,卻已經把他的內心,完全暴露。
但這也僅是一剎那間事罷了。頃刻,翟飛驚放開雙拳,淡淡道:“宋夫人的好意,在下心領了。可惜,我已經先答應了朱樓主,所以,抱歉。”
宋詩容面色黯然,輕輕嘆了口氣。李焚舟則拍了拍妻子的肩膀,凝聲道:“詩容,妳已經盡力了。但男人之間的事,終究還要用拳頭,才能夠解決。所以,妳暫且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