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疑問,八虎是兇人、狠人、惡人。但不管怎麼算,他們都絕對不是什麼蠢人,更不是什麼視死如歸的勇士。即使加入了永州排教,也決不會相信什麼守護真神才是世間唯一真理之類的說辭。
天降大劫?唯有封鎖湘西全境,不準外人入永州城,才能避免?這樣的鬼話,當真只有鬼才會相信了——而且還必須是蠢死的那種鬼。
所以,與其說這些神神鬼鬼的東西,八虎更加相信,是永州排教的教主,在暗中安排了些什麼,準備要有某些大動作。為了避免被幹擾,為了要獨吞其中利益,所以才要封山鎖江罷了。
既然加入了排教,那麼八虎等人,肯定希望教主的謀劃能成功。這樣的話,他們也能跟著一起水漲船高嘛。但要他們為了那還不知道在什麼地方的利益去犧牲,八虎便無論如何都不願意了——他們真有這麼視死如歸的話,當初在隨州得罪了真武宮的長老之後,又何必逃跑了?
教中既然有命令,讓八虎過來驅趕程立這些外人。沒問題。八虎當然照做。哪怕明知敵人厲害,也不要緊。頂多受點傷而已。八虎都是混黑道的,受點兒小傷,根本屬於家常便飯,渾不當什麼一回事。只要不死,便毫無顧忌。
八虎橫行鄂北,手底下確有真材實料。所以才連真武宮的長老,也成了他們的手下敗將。故此,他們縱然知道三名外來人肯定都身負不凡藝業,但也絕不相信,這些外來人竟有本事殺自己。至於說一招殺人?哈哈,說什麼笑話呢?
笑話?可能吧。但即使真是笑話,這也肯定是一個絕對不好笑的——致命玩笑!
此時此刻,面對著躺在腳邊,腦袋上開了個洞,死不瞑目的金腳虎。再看看陽臺之上,懶懶把玩著手裡那件奇特武器的程立。七虎下意識同時打個寒顫,哪裡還能笑得出來?
下個剎那,其餘的六虎同時回頭,向老大金剛虎望過去。這麼多年以來,他們早已養成習慣。假如有什麼為難的事情決斷不下,就由老大來拿主意,最後一錘定音。
相對地,金剛虎也從來沒有辜負過他們,總能從困境中找出唯一的活路,讓八虎一直存活到今天。所以其餘七頭老虎們,對於老大金剛虎的能力,簡直信任得近乎盲目。
點子扎手!不,已經不僅僅是扎手這麼簡單了,簡直會扎死人啊!瞬間,金剛虎心中已經產生出退縮之意。他咳嗽一聲,大聲道:“你們……”
“咻律律~”
哨聲隱隱約約響起。地處空闊大街上之,又聚集了整整好幾百人。其實能夠聽到這聲音的人,絕對不會多。可是程立、小青、菩薩蠻等三名高手,當然屬於例外。
即使聽到了哨子聲,小青和菩薩蠻也沒把它當作一回什麼大事。可是程立聽到哨聲,卻登時一怔。依稀覺得,這哨子聲好生耳熟,似乎以往曾經在哪裡聽過的?
念頭轉動,只在一瞬。未等程立回想起這哨聲究竟曾在哪裡聽到過,卻見七虎同時面色劇變。修為最低的胭脂虎和笑面虎,率先禁受不住,當場跪倒在地,雙手抱頭,發出淒厲的哀嚎痛叫。那聲音似狼嗥,如犬吠,甚是可怖嚇人。
緊接著,駝背虎、插翅虎、獨眼虎、鐵頭虎等四人,也先後跪倒,在地面上來回打滾、一邊滾,一面雙手抓臉,又撕爛自己身上的衣服,發瘋一樣狂抓面板。片刻之間,他們已然滿手是血,身上面上,全是一道道被自己抓出來的血痕。
詭變陡生。這個時候,就看得出來七虎的功力高下了。其餘六虎,都猶如發狂著魔,痛不欲生。但金剛虎卻仍能盤膝坐下,運轉真氣,強行鎮壓體內異動。哪怕他同樣也五官扭曲,額頭和脖子上,處處青筋暴凸。卻始終沒有像其餘六名兄弟那樣,變成連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的瘋狗。
那些圍觀的老百姓,見了七虎這個模樣,一個個面色大變,猶如活見鬼一樣,不住後退。僅僅眨眼工夫,本來顯得擁擠不堪的街道,重新變得空曠。所有圍觀者都退到馬路對面,後背緊貼對面房屋的牆壁,面色蒼白,神情驚恐,卻誰也不敢從這裡逃走。
說時遲那時快,六虎身上,出現第二度的異常變化。胭脂虎面色陡變煞白,就似在臉上塗了厚厚一層白色粉末,就連絲毫血色都沒有。雙手指甲卻不受控制地迅速生長。僅僅眨眼工夫,十根手指就變成了十根鋒利鐵鉤。在陽光之下,閃爍著銳利寒光。
與此同時,笑面虎、駝背虎、插翅虎、獨眼虎、鐵頭虎等,卻轉化為渾身漆黑的模樣。不但指甲變長,而且還各自長出一對銳利獠牙。這六頭老虎,更同時嘶吼瞪眼,眸子裡分別綻放出妖異紅光。
“僵神老爺!是僵神老爺降臨了!”
親眼目睹了六虎身上這詭異難言的變化,街道上那幾百名老百姓,登時齊聲譁然。緊接著,他們更一個個都恐懼地屏住了呼吸,唯恐喘氣聲音太大,惹來六虎的主意,招致殺身之禍。
客棧陽臺上,菩薩蠻雙眸精光暴盛,沉聲道:“小心!六虎身上,看來都被種下了苗人的‘殭屍蠱’,又稱呼為傀儡蠱。現在蠱毒發作,他們都變成殭屍了。”
“傀儡蠱?”程立猛然想起來了。他搖搖頭,脫口道:“不是簡單的傀儡蠱,是……‘喪心病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