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立笑笑:“也就是說,十二干城分為兩派。一派是軍功世家,一派是和平年代的文官。對吧?那麼太傅,你應該是屬於後者的文官派了。”
諸葛太傅搖頭道:“沒那麼簡單。事實上,朝廷中的情況錯綜複雜,各派系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根本不可能如此黑白分明。唉~,如果當真能夠這樣分明的話,那可太好了。”
說話之間,諸葛太傅忍不住提起手,不住用力按壓自己的眉心。顯示出極疲累的模樣。顯而易見,作為繡春樓樓主,又是當朝太傅,十二干城中數一數二的重臣。無論諸葛太傅本身願意或不願意都好,他也一定會捲入這些人事鬥爭之中,根本想擺脫都擺脫不了。
程立也知道,朝廷中的事情太過複雜,不是自己這種小年輕能夠玩得轉的。如果能夠使用武力,強行破局的話,那還好說。但事實上這不可能。既然如此,那就乾脆都交給諸葛太傅去安排好了。
到了程立這個修為,精神力量之強,隱隱然之間,已經可以略微窺探一下未來了。當然,只限於和自己有關的未來。嚴格說來,那就是關於自己的事,如果會有危險,又或者導向某個糟糕的結果,那麼程立自己是會有所感應的。
類似能力,並不是程立自己所獨有。而是在精神力方面,一旦到了差不多的境界,都會有類似表現。儒門當中,把這種表現稱呼為“至誠之道,可以前知”。佛門則籠統地稱呼為“天眼通”。道門則認為這是“千里眼,順風耳”。
無論怎麼稱呼,總之這種能力的本質不變,就是對於危機的被動預測。這樣其實也足夠了。至少目前,程立並沒有在諸葛太傅所提出的“和親”這件以上,有任何不好的感覺。這就足以證明,這件事一定能成,而且會有個至少也是不算壞的結局。
程立暗地裡搖了搖頭,站起身來,道:“這些都交給太傅你去安排吧。什麼時候需要我做些什麼,說一聲就可以了。一路過來有點累,府上應該由地方給我睡覺吧?”
諸葛太傅笑道:“寒舍雖然地方簡陋,客房還是有的,而且也收拾乾淨了。”
頓了頓,諸葛太傅又提起雙手,連拍三下。叫道:“小肖,過來。”
腳步聲響起。片刻之後,一名年輕人走進大廳,向諸葛太傅抱拳行禮,口稱“世叔。”然後又向雨霖鈴和菩薩蠻行禮,口稱“大師姐,二師姐”。
諸葛太傅介紹道:“程少,這是老夫的記名弟子,小寒神蕭劍詩。也是天子身邊的大內十八禁衛之一。這段時間,無論程少你要去哪裡,要辦什麼事,都可以吩咐他。他會幫忙你辦得妥妥帖帖的。小蕭,這位是程少。他留在白玉京這段時間,就由你負責款待。”
程立定眼觀望。只見這年輕人身材很高,也很瘦,蜂腰狼背猿臂,顯得頗為彪悍,但同時也頗為瀟灑。當下,程立不由得對這年輕人心生好感。抱拳道:“肖兄,你好。”
蕭劍詩也抱拳回禮,笑道:“程少,你好。儘管放心。我雖然不是白玉京土生土長的,可是在這裡混了那麼多年,早都混熟了。哪裡地方有什麼好吃好玩的,我都知道。保證讓你樂而忘返。不過現在麼,想必程少也累了。不如由我帶路,請程紹先去客房歇息一下,等養足精神,咱們再去遊玩?”
程立笑道:“一切由肖兄安排了。”起身正欲離開,忽然想起一事,又站定腳步,回頭道:“對了太傅,我這裡有件東西,要還給你的。”
“還給老夫?”諸葛太傅略覺詫異。但隨即就見程立撩起外衣,從腰間摘下兩件東西,輕輕放在桌子上。儼然是一張小弩,還有個箭袋。袋中有三根弩矢,兩箭青黑一矢赤紅。正是原無限的傷心小箭。
那場大戰之後,程立和雪煙霞在善後過程中,收拾打掃洞天福地時,意外找到了這東西。本來該是九支小箭才對,但其中大半都已經不知所蹤,最後能找回來的,也就只有這些了。這次來白玉京,程立就把東西帶上,專程送還給諸葛太傅。
諸葛太傅和原無限,曾經是親如手足的師兄弟。後來造化弄人,彼此漸行漸遠,終於相互決裂,反目成仇。數十年間,恩怨糾纏不休。沒想到數月前一別,竟成永訣。
此刻看著放在面前的傷心小箭,諸葛太傅禁不住為之感概萬千。但千言萬語,最終也只是放在心內,未曾宣之於口。他輕輕一嘆,抬起頭來,看著程立,頜首道:“有心,多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