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根權杖的杖首,被塑造成蛇形。乍看之下,就彷彿是一條翡翠靈蛇凝固為權杖。縱使生命消散,仍堅持要以殘軀守護主人。杖上靈氣逼人,更呈現出陣陣至清至聖的感覺。
對於蛇杖上的靈氣,六瀆劍司和綺羅嬌,還有唐恨等人,與儒門教諭判春秋所感受到的,竟是截然相反。
後者沐浴於那靈氣波動當中,一時間,只感覺渾身舒泰,飄飄欲仙。可是對於前者而言,竟立刻感覺有一種重逾山嶽的強悍威壓,沉甸甸壓在自己心頭,迫使自己本能地就要向下跪倒,衝著這道身影俯首膜拜。
不!對於六瀆劍司等人來說,甚至對於巴蛇和長蛇而言,俯首膜拜的衝動,還只屬於內心的一種念頭而已。可是對於肥遺、鳴蛇、虺蛇等修為較低的異蛇來說,卻是讓它們的身體完全無法抗拒的強大本能。
霎時間,所有肥遺、鳴蛇、虺蛇,全都不約而同地停止了行動,反而匍匐於泥土之中,衝著半空中的人影,瑟瑟發抖。六瀆劍司驚怒交集,忍不住仰首厲聲喝叫道:“什麼人?竟敢在這裡裝神弄鬼?速速給本司露出原形!”
喝聲尚未得到回應,六瀆劍司左手一揚,猛然打出一道青色的蔑雷劍氣。右手又是一揮,再打出一道厲火劍氣。雷火相互交纏,赫然形成一團強悍流星,由下而上逆衝殺上,筆直射向光芒中的人影。
那人影恰好就在這時,已經轉過身來。她輕描淡寫地舉起掌中蛇杖,輕輕一揮。杖上碧光閃動,立刻射出一道青碧蛇影,不偏不倚,恰好和六瀆劍司的雷火劍氣相互拼個正著。
霹靂雷震悍然炸裂。雷火劍氣登時如煙花四散,那道碧光蛇影卻如箭般破空疾衝而下。快得不及眨眼的瞬間,赫然在六瀆劍司身上一劃而過。
“嘩啦~”
轟然破碎之聲,在六瀆劍司身上響起。他左側半邊身體應聲四分五裂,支離破碎。碧光蛇影赫然餘勢不絕,徑自繼續向下,正中那體積較小的半截洞天福地。只聽得“沙~”輕聲響過。只見洞天福地殘骸之上,竟憑空出現了一個方圓足有數十丈的黑黝黝大洞。殘骸外壁上的土石,以及內裡的金屬,盡數無影無蹤,蒸發得乾乾淨淨。
蛇杖一擊,宛若神蹟。但與此同時,綺羅嬌和唐恨反而鬆了口氣。因為他們能夠察覺得到。隨著這一擊打出去,那股沉甸甸的威圧感,竟也減輕了不少。顯而易見,如此神懼魔驚的一擊,對於那人影而言,也存在著限制,並非可以隨意想用就用的。
綺羅嬌連忙伸手攙扶起六瀆劍司,低聲問道:“司尊,可有妨礙?”
六瀆劍司面色陰沉如水。心念一動,之前被打散的半邊身體之碎塊,赫然自行匯聚過來,再度和六瀆劍司的身軀合而為一。眨眼工夫,他已經重新恢復了一具完好身軀。
“形影”是不死的奇異存在。即使把它狠狠打散,它仍能如水般匯聚融合。和形影相互結合的六瀆劍司,也暫時得到了這種力量。只要體內的生命力仍然旺盛,那麼不管被打散了多少次,他也仍然能夠復原。只不過……
事實上,連番激戰,更兼不計後果的激烈燃燒過後。六瀆劍司體內所剩餘的生命力,也已經不多了。他咬牙切齒,仰首再喝問道:“妳究竟是什麼人?”
半空中那道人影輕輕一嘆,雙手放下蛇杖,向六瀆劍司等人,展露出自己的廬山真面目。與此同時,滿懷無限感慨的曼聲吟誦,也隨風飄送,直入眾人耳畔之中。
“痴情孽,凋朱顏,流金歲月。繁華夢,醉紅塵,千年一嘆。巴蛇,長蛇,化蛇,還有錕鋙、墨玄、綺羅嬌,數千年歲月過去了。你們始終滿腔怨毒,不肯反思己過嗎?”
落日錕鋙、唐恨、綺羅嬌等三人聽聞這稱呼,這語氣,這質問,霎時間三人各自如遭雷殛,身軀劇震,不約而同脫口叫道:“你是……女媧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