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片刻,蘇逸忽然注意到那個疤臉男子有些不對勁兒,其低頭看著地面,雙目赤紅,滿臉猙獰,全身顫抖不止。
蘇逸看向疤臉男子的腳下,只見不知何時,其腳下的地面,已被鮮血染紅。
而那些鮮血,自然是那個醫生的傑作。
蘇逸挑了挑眉,他雖然從那些鮮血上感受到了些許邪惡與不祥,可也僅限於此。
然而,疤臉男子卻似看到了恨不能生吞活剝的仇人,雙目赤紅,睚眥欲裂,握著椅背的手指通紅,青筋暴起,無疑都昭示了他心中的憤怒。
不過縱然憤怒,但疤臉男子仍舊保持著理智,沒有大吼大叫。
除了疤臉男子外,公交車上的其他人倒還算正常。
呃,應該是吧!
中山裝老者端坐在椅子上,老神在在,閉目養神,兩耳不聞窗外事。
那個老婆婆則在上車後,就靠著窗戶,腦袋一點一點,似是在打瞌睡。
可蘇逸分明看到,隨著老婆婆腦袋晃動,幾條蛆蟲從她的眼睛裡掉了出來,老婆婆的眼珠子也搖搖晃晃,似乎隨時都有掉下來的可能。
那個小姑娘,同樣安安靜靜地坐在椅子上,懷裡抱著那個紅色的皮球。
當然,如果能忽略那個皮球上時不時凸起的人臉,以及似有若無的慘叫聲,倒是一幅和諧美好的畫面。
至於那個醫生,除了衣服上不斷有鮮血流下以外,也安靜得如同一尊雕塑。
所以,除了這些小小的瑕疵外,基本一切正常,不是嗎?
44路公交車要去哪兒,蘇逸不知道。
他只知道,外面愈來愈黑暗寂靜,亦愈來愈詭異可怕,唯有44路公交車上微弱的燈光和發動機的轟鳴聲,顯得清晰刺耳。
在蘇逸有限的視野中,偶爾能看到路邊光禿禿的墳塋,墳塋前卻插著燃燒的紅燭;
偶爾能看到一座野廟,孤零零地矗立在遠處的山崗上,廟中漆黑一片,卻隱約有誦經聲傳出;
偶爾能看到一座荒涼破敗的村莊,煢煢孑立,村莊中,有人影綽約,走來走去;
偶爾有巨大的黑影,在靜謐的叢林中匍匐蠕動,若隱若現;
偶爾有白色的紙燈籠,在漆黑的空中飄來蕩去,暈染開清寒的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