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玄楚道:“這種理由自己亦知道。但是那聖君雖然夢見賢德丞相,那賢德丞相究竟還是有沒有看見過聖君;現在我夢見了諸位神仙,而諸位神仙竟然實實在在看見了我,豈不是很奇怪?”
宋無忌道:“這層理由不難解說。那個賢德丞相是凡人,吾等仙人不是凡人,凡人自然不能見到夢中的神魂。但我等神仙則不但能見到人夢中的神魂,並且能和他的神魂講話遊戲赴宴,這是常有之事。
譬如在常人裡,往往夢到其祖先或者亡故的親人朋友,託夢非常靈驗,就是這個原故。鬼尚且能如此,何況某等神仙呢。”
張玄楚聽了恍然大悟,又問道:“那麼人當時睡熟之時,他的神魂一定飛揚到其它地方去嗎?”宋無忌道:“亦不必如此。有的只在它軀殼之中,輾轉來往在身體內,亦能夢見許多人物。因為人身內百靈體,也不是有一個神在那裡管理,如同頭髮神就有兩個:一個名叫壽長,一個名叫玄華。耳神一個:名叫嬌女。目神亦有兩個:一個叫朱映,一個叫虛監。鼻神亦有兩個:一個叫勇盧,一個叫衝龍王。舌神亦有兩個:一個叫始梁,一個叫通命,號叫作正倫。腦神叫覺元,齒神叫丹朱,腎神叫玄冥,號叫育嬰。這種名目,一時亦說不盡。
當一個人入夢之時,神魂遊行於百體之中,遇到什麼神,就領導他去遊行什麼臟腑,或什麼肢體,那個夢就奇妙新鮮了。還有一種人,入夢之後,他的神魂只在離腦際數尺地方盤旋來去,做出許多離合悲歡、奇怪變幻的夢。這種夢,大概是三夢之中的做夢最為多。
假使遇到一個有道之修士,能夠見人生的靈魂,就知道他日間在那裡想什麼事,做什麼事,因此而就可以判斷他這個人的善惡,這亦是常有之事。所以做夢也有一個夢神,夢神的名字叫趾離。如若就寢睡覺的時候,叫了他的名字,祝福叨告一番,那麼做起夢來,一定平安清吉,亦是個厭勝的方法。至於你那日神魂同仙人遊月宮,不過做夢之一種罷了。”
宋無忌正在滔滔聒聒的談夢,忽聽見王母高聲說道:“今日請諸位嘉賓蒞止,開這個盛會,有三個意思,可以說三會並作一會。怎樣三會呢?一個是歡迎會。張玄楚要離開此地,到下界去建功立業,普救眾生,屈指已近三四年。今日難得重來,舊雨變成今雨,亦是一段佳話。我們歡迎他,應該多敬他一杯。”
大家聽了,一齊拍掌,都說:“贊成贊成!歡迎歡迎!飲一杯飲一杯!”那時黃金鸚鵡杯早像胡蝶樣子連忙翩飛起來,絡繹不絕。
張玄楚聽了王母的話,雖然大半不解,但也不便問,只好接連的飲了無數杯酒。
接著,王母又說道:“這次下界劫運,上界也劫運,雖則我們亦小小效勞,幫他的忙,但是萬種艱鉅,可說都是他一個人擔當勝任的。凡我同人,下山幫助他,亦多飲幾杯。其餘的朋友,未曾幫忙的,亦替我多敬他們幾杯,多陪他們幾杯。”
眾人聽了,又齊聲說道:“是是!應該敬酒,應該敬酒!霎時各席上的鸚鵡杯又來來往往,忙個不了。張玄楚只得又飲了多杯,大家亦各飲了一杯。只聽得王母又高聲說道:“自從近百年以來,上界一直在鬧革命,下界鬧災難,真可以說是天昏地暗,神人不寧。
多行幫助天帝助力,旋乾轉坤,降服上界的惡神惡魔等,料來四五千年之中不至於復反。
而下界恐怕有水患亦次第,那時將放一人下界處理,也會到我這裡來,當功成名就。從此以後,天清地寧,宇宙上下,同享昇平之福,這是極難得的。所以今朝這個會,亦可以叫慶祝平安會。我們大家站起來,各飲一杯,共同慶祝上天,慶祝下地,諸位以為何如?”
大家聽了,又是一會拍掌,一會歡呼,站起來齊飲一杯。方才坐下,有仙從中說道:“一切遣將、請神、設法、都是王母為首。所以今朝既開慰勞大會,我們敬過張仙人之外,還應該多敬王母幾杯,諸位贊成嗎?”
言未畢,大家一齊拍手道:“贊成贊成!”只見西面席上又有一個女仙站起來說道:“家母幫助的功勞固然不少,但是芷翎仙子幫忙的功勞亦不算不多。依我看,她們母女兩個都應該重重敬她幾杯”。大家聽了,又重複一齊拍掌道:“贊成贊成!不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