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到一月時間,整個江南籠罩在倭亂的陰影之中。這與我們所在雁門不同,雁門與北周接壤,常年遭受北周騷擾,定北軍早已與摸透了他們的行事作風,可以有效的預防。倭寇則不一樣,如蝗蟲一般,所到之處,寸草不生。
張元敬望著路上的流民,心中感慨,這些人為了躲避倭亂,背井離鄉,卻也不知能否生存下去。
我說這麼多流民,朝廷難道不管嘛?
張元敬嘆道,蘇兄,你可知這半月一來,江南的米價漲了多少嘛?足足有五倍!原先一石米不過一兩二,半月不到,竟達八兩一石!
我說這種時候,朝廷賑災的糧倉呢?我記得這些年,朝廷為了備倭,在江南設了十八個義倉,怎麼大倉五萬石,小倉一二萬不等,這些糧食呢?
張元敬面露憤然之色,痛心道,整個江南官場已經爛掉了。以常熟倉為例,豐年儲備了五萬石稻穀,上月奉命去調糧,卻只有連馬都不吃的糟糠不足萬石。胡大人震怒,執意要殺常熟知府吳為財,誰料那知府竟是朝中內閣楊閣老的外甥,寫信前來求情,結果胡大人還是將他殺了。若說這次買糧之事與楊閣老無關,我是不信。
斥候軍要趕在大部隊抵達之前摸清倭寇底細,所以一路上快馬加鞭,就連吃喝也都在,馬上解決,天亮出,到了辦完,就抵達松江府。
汪橫率領的倭寇大軍,幾乎未遇到什麼抵抗,就於昨日上午佔領崇明島。
這一招十分高明,本來以為戰事會在橫江港開啟,若強行登陸,守城方佔據地理優勢,那麼倭寇將陷入被動的場景,但他們只用了宮藏大佐的七八艘船,施展了個障眼法,繞路佔領崇明島。
崇明島位於長江入東海之處,具有極佳的戰略優勢。進可沿長江西上進入中原內6,退可向東逃回東海,倭寇能佔領此島,是極有戰略眼光的。
松江知府羅有道已攜帶家小逃竄,守在松江府的只有守備常勝及駐軍不足百人。張元敬派出斥候,沿途收集倭寇情報,如有必要,則滲透到崇明島上,與大明軍的臥底取得聯絡。
之前,倭寇沿江燒殺擄掠,多是得手後即退,朝廷定性為倭亂。如今佔島,這就不是普通的匪患,而是正式宣戰了。
守備常勝向張元敬通報倭情,昨日凌晨,江上起了霧,天亮之時,忽然江面上來了數百艘船,迅佔領崇明島,將島上六百多漁民、村民俘虜。下午時,倭寇派出三支中隊,約八百人,沿途洗劫了太倉、臨江、重海三鎮,搶奪物資糧食。
汪橫、汪豎、汪直三兄弟並未在隊伍中。這次倭寇帶隊的是井上、屋頂、渡邊三位大將軍率隊,洗劫太倉三鎮的是街上、橋下、田野三個大佐。
我問這些人姓氏怎麼這麼古怪。常勝常年與倭寇打交道,道,他們一般在哪裡苟合,就就這麼起名了。我哦了一聲,不由哼哼道:在街上、在橋下、在田野中……
張元敬安排妥當之後,提議晚上要潛入崇明島,問我要不要同去。我本要去找徐若男,可如今是軍情遠大於個人私情,於是拜託常勝守備,尋找徐若男下落,若能見到,則先邀到松江府內。
已是初夏,夜初之時,天空中起了大霧,水面上能見度極低。我與張元敬駕駛一艘小船,在大霧的掩護下,向崇明島靠攏。
按照常勝的提示,我們將船停靠在一處隱蔽處,換回了當時在天狼號上的倭服,上了崇明島。
由於我們在天狼號上帶過,身上流露出來的氣質以及說話,並未引起其他倭寇的注意,很隨意的在島上游走。
倭寇開始了狂歡,享受著搶奪來的牛羊、酒肉、美食,還有島上的女人。慘叫聲、鬨笑聲,不絕於耳,這裡是地獄,這裡也是天堂。
有兩個倭寇,拖著一個村婦,當著眾倭寇面將那村婦脫光,強行凌辱,其餘眾人在一旁起鬨,那婦女不堪凌辱,一口咬掉了一倭寇的耳朵,那倭寇暴怒之下,用亂刀將那婦女砍成肉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