彷彿自古時候起,人類就一直在與大自然做著徒勞的切割,無論是中古時代用原木石塊壘砌的城堡、要塞,還是當今時代用鋼筋水泥灌注的灰色叢林,人類似乎一直保持著對大自然的那份天然的畏懼,畏懼且不安地想要逃開她。
不過,也不是所有的人類都是這樣,在人類的龐大基數之中顯然還是有不少的“異類”更加渴望擁抱大自然、融入大自然,他們更加喜歡嗅著泥土、青草的芳香,感受著純淨的風的輕柔,品嚐著冷冽的水的香甜。
梅林,無疑就是這樣的一個與同類格格不入的異類。
打他記事起,他的最大夢想就是脫離那個充斥著虛偽和骯髒的籠子,逃離那個拘束著靈魂的監牢,遠離那個外表耀眼輝煌內裡卻腐朽潰爛的地方。時至今日——儘管比原定的計劃晚了兩年——梅林終於做到了,他終於獲得了他想要的“自由”,至於他所付出的那些所謂代價,在梅林看來卻正是束縛著他的枷鎖。
“還是野外的空氣更新鮮啊……”站在一處小土丘上的梅林深深吸了一口長氣,無比舒暢的發表著自己的感想。
梅林是個瘦削的少年,也許是因為有些過於瘦削的緣故,這使得原本並不算太高的他看起來也有種頎長的感覺。即便是一身貼身輕便的運動服在身上——這理應是陽光向上的代表性服飾——可是梅林仍然給人一種灰暗、病怏怏的感覺。這也許大概是他長期身為病號的緣故,梅林總給人一種大病初癒或是病魔纏身的虛弱感覺。
單薄瘦弱的背後,梅林揹著的那個黑色雙肩揹包並沒能給他帶來年輕的旅行者所特有的朝氣蓬勃,反而由於他那異常瘦弱的顫抖著雙肩和微微前傾抖動著的身體,讓看到他的人都不免擔憂他的身體能否扛得住揹包的重量以及旅行的坎坷。瘦削的腰間一個鼓鼓囊囊的和揹包明顯成一套的小腰包也讓他更加顯得異樣臃腫和不堪重負;手上套著一對黑色的露指手套,黑色的布料襯托著露出的十根蒼白、修長但卻纖細的手指更加白的滲人;腳下不倫不類的踩著雙和身上著衣風格完全不搭調的皮革長靴,似乎也給人一種無力感。
一頭平整的藍色短髮似乎沒太有光澤;額頭上綁著個黑色框邊的護目鏡,這倒是讓梅林又有了那麼一丁點兒訓練家的氣質;耳朵上架著個銀色金屬邊的窄框眼鏡,同樣質地的眼鏡鏈垂在後腦,一雙應該是黑白色的眼眸被遮擋在厚重的鏡片之後根本看不真切。沒什麼血色反而泛著病態蒼白的嘴唇很薄,頗有一點尖酸刻薄的意味。鼻子高挺線條硬朗,和整體卻顯得不太協調。
簡而言之,言而總之——梅林=怪胎——這一等式已經經過了不少人的驗證,將來還會有更多的人來驗證它的。
“連天空都比那裡的更藍啊……”梅林繼續發表著感嘆,大大的伸開雙手,擁抱著自由的空氣和世界。
【喂,一隻野生的笨蛋跳出來了,趕緊打敗他,收服他啊!】突然,梅林的腦海裡響起了這麼一個聲音。
“在哪裡?在哪裡?”梅林十分配合地用手搭了個涼棚,四下張望著。
【……】那聲音無語了半晌,半是無奈地說道:【就在土丘上,那個到處亂看的笨蛋,趕緊收服他吧,那個可是超級珍惜的神奇寶貝呢。】
“說出來就不好玩了,維茲爾。”自言自語地說著話梅林跳下了土丘。
【喂喂,那個笨蛋要逃走了,趕緊扔寶貝球啊!】那個聲音根本不理睬梅林,還在自顧自的戲謔著。
【收服之前應該要對戰吧?】梅林閉上嘴巴直接和腦海裡的聲音“交談”起來,【不如你上吧?】
【我?算了吧,還是應該讓新人多受一點鍛鍊啊。你說對吧……凱門,老大叫你呢……】被稱呼為維茲爾的聲音漸漸遠去,彷彿說話的傢伙跑遠了去叫別人一般。
梅林一邊摸著自己那薄薄的上嘴唇一邊無奈的笑著,【好了,好了,別鬧了。該是確定下一個目的地時候了,說說看,咱們該去哪?】
【……嘟……嘟……】回應他的卻是一陣電話的忙碌音。
【維茲爾……】梅林搖了搖頭,把鼻樑上的眼鏡往下拉了拉,用右手的拇指和食指揉按著天應穴——這已經成了他的習慣性動作了。
【喂,您好,您呼叫的使用者正在通話中……】然後又傳來了一陣嘟嘟聲,過了一會兒才是有個聲音氣喘吁吁地說道:【老大有何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