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折顏和混鯤做夢也想不到事情的發展竟是如此曲折,望著那臉色陰沉不定的黃衣婦人,兩人心裡一陣發毛,早已目瞪口呆!
孫修影對二人的表情似乎早有預料,毫不在意,繼續說道:“我當時知道這一切居然是鹿仙子事先密謀好的,孔宣是依照她的計策前來害我,不禁心神俱碎,望著孔宣撕心裂肺地說道:阿宣,你對我到底有沒有一絲一毫的感情?孔宣此時面無表情,看不出有一絲的愧疚之意,只是淡淡回答:修影,你心機太重,讓人難以接近,我只對一個人有感情,那就是我的妻子蘭英。”
“高蘭英,便是那鹿仙子的名字。她此時得意非凡,冷笑著將我一腳蹬下了懸崖。那落鳳崖下面,便是我耗費心機佈置的淤泥徹地陣法,我一邊墜落懸崖,一邊試圖重施靈犀心法,想要撤去那五朵金蓮和崖底的泥潭。”
“怎知,我一運法力,才發現自己身上的修為已經空空如也,一身法術除了方才被掃霞衣封印之外,連千年的修為也已經消失不見!相反的,丹田中一股濁氣直衝心臆,口中鮮血狂噴!我剎那間明白了孔宣為何要度給我法力,又為何藉故給我服下仙魄果。其實這哪是什麼仙魄果,這完全就是孔宣的獨門毒藥雀膽紅,目的就是要化去我的一身修為,讓我無法在自己佈下的淤泥徹地陣法中逃脫!”
說道這裡,黃衣婦人孫修影再次淚如雨下,哽咽道:“我被埋進五朵金蓮化成的淤土泥潭之中,身子不斷下沉,心也在不斷下沉。我對那孔宣固然是失望透頂,對鹿仙子高蘭英恨之入骨,更重要的,我當時已知自己有了身孕,我怎麼能帶著這樣一個尚未出生的小生命,便被活活悶死在這徹地絕境之中!”
洪折顏和混鯤再次被事情的發展所震驚。混鯤不由自主問道:“什麼?你有了身孕?那這孩子是誰的?”
孫修影泣不成聲,一時之間,已是無法回答。兩人沉默良久,只等孫修影情緒好轉。
也不知那黃衣婦人孫修影哭了多久,漸漸停了下來,她拭去了眼淚,這才繼續說道:“這孩子......要知道我師兄除了第一次醉酒的那一夜將我錯當成高蘭英,此後哪怕是洞房花燭之夜,也沒有跟我同床雙修,孩子怎麼會是我師兄的呢?”
混鯤驚道:“那孩子居然是孔宣的?”
孫修影點了點頭,道:“沒錯。我那可憐的孩兒,孔宣正是他的親生之父。可是我又有多麼不願意這孩子是孔宣這種忘恩負義,薄情寡信之人的骨肉!但想想孩子終究是無辜的,無論如何我也要救我的孩子一命!”
“我與師兄同出后土師門,師父后土娘娘教我們的皆是土系法術。不過有一種法術是傳女不傳男,就算是我師兄也不知道。那就是守宮徹地解體大法。孔宣和高蘭英滿心以為封印了我的全身法術,又化掉了我的千年修為,我必死無疑。哼,可是他們畢竟也小瞧了我,我這個徹地夫人的名號,可不是白叫的!”
洪折顏詫道:“你是徹地夫人?”他似乎聽到過這個名號,但一時之間,卻想不起來。
徹地夫人孫修影道:“正是!孔宣、張奎、徹地夫人,我們三人的名號在大商南征北戰之中,立下了赫赫戰功,在大商的土地上,又有哪路諸侯沒聽說過我們的名號呢?!”
洪折顏道:“張奎?你說的可是孔府如今的大總管張大圭?”
孫修影道:“張奎正是我的師兄,做了孔府總管之後,也成為了我的丈夫,改名叫張大圭。”
洪折顏恍然大悟,道:“原來三位正是大商的開國功勳!失敬失敬!”
孫修影淡淡說道:“過去之事,休要再提。我們三人以前出生入死,雖然屢建奇功,最後卻是反目成仇,又有何面目被天下人稱為英雄?”
“我那夜深陷泥潭地底,絕望之下,施展了師門最後的絕技守宮徹地解體大法。這法術顧名思義,便是將自身的血肉片片分解,化成泥土,與大地融為一體。我失去了一切,連自己的肉身都難以為繼,只能化身於落鳳崖大地之中,朦朦朧朧地儲存著一絲本源意識,渡過了無數個暗無天日的歲月。”
“我既然已經決定犧牲自己,又為何要保留這最後的一點意識呢?那是因為我要在這短暫的時光裡,將我的孩子生出來,孕育這個小生命在這片土地上。這孩子一定要活著,要在這片土地上長大成人,有朝一日可以將我從泥土中解救出來,並且替我報仇!”
“過了半年,終於有一天,有人路過了落鳳崖底,聽到了一聲嬰兒的啼哭,將這個孩子從泥土裡挖了出來。落鳳崖下埋了一個孩子,還居然是活的,這件事震驚了白鹿村的村民。一傳十,十傳百,訊息傳到孔府裡面,孔宣和高蘭英都大致猜到了這個孩子的身份,他們認為一定是我和師兄的孩子。”
“而恰恰在此時,我的師兄張奎從關外辦事回來了。他從孔宣口中得知我是因為難產而死,留下了自己的唯一骨肉,一個男孩。孔宣和高蘭英早就下了封口令,孔府上下乃至白鹿村的村民口徑一致,都說徹地夫人是難產而亡,沒人願意說出真相,更何況也沒人瞭解真相。”
“我師兄和我的感情完全不是夫妻之情,只是師兄妹之間的同門情誼。但是畢竟師兄在醉酒之夜將我輕薄,後又正式結為夫妻,他悲痛之餘,也決定好生撫養這個孩子,並給孩子取名叫張小佳。可是他不知道,我在大地沉眠之中,也早已給我自己的孩子取了名字。他既不是張奎的骨肉,便不能姓張。我亦不甘心他認那人面獸心的孔宣為父,因此也不能姓孔。所以這個孩子只能跟著我姓,由於他在泥土裡出生,又從大地上破土而出,我給他取名叫孫行土!”
洪折顏和混鯤又吃了一驚。孫行土這名字,怎麼聽起來如此熟悉?難道......難道他居然就是後來真正的獨行巨寇土行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