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兩隻光華繚繞的手臂再次從洪折顏身上抬了起來,乍一看似乎洪折顏化出了四條臂膀。
閃耀著白光的雙手在洪折顏臉上摸索了幾下,揭起了一張人面皮具,緩緩脫了下來,又隨著雙手的下垂慢慢飄到了鼎底雙膝之處。
白光人影嘆了口氣,道:“這張人面皮具是我學得覆形術之後製作的第一張面具,你也拿去吧,說不定用得著。你戴了這面具,施展覆形法術之後,便是十大閻羅之一的秦廣王蔣無壽,沒有人認得出你原來的面貌。”
白光的聲音突然一頓,只見洪折顏的身上浮起了一道淡淡的人影,脫離了洪折顏的身軀,宛若流水一般,融化在了海里,瞬息不見。隨著白光的消失,籠罩在洪折顏身上的光芒也立即暗淡了下去。
混鯤雖然知道白光人影快要消失,卻沒料到他走得如此突然,倒覺得有些難以接受。他連忙探頭進入藥鼎察看,果然看見在洪折顏坐著的鼎底旁邊,一左一右安放著一本書冊,和一張黃色的符紙。混鯤伸手入鼎,取出這兩件東西,然後將洪折顏膝邊的那張人面皮具也拾了起來,一併收入懷中。
片刻之後,洪折顏撥出一口長氣,緩緩睜開了眼睛。
只見混鯤高大的身軀怔怔地站在自己面前,背後揹著一個大包裹,像個小山一樣,使得他看上去就象一個駝背巨人,十分滑稽。身周是奇怪的泛著綠光的海水,一個大氣泡完全罩住了自己和混鯤的身影,使得兩人能隔開海水,象陸地上一樣呼吸空氣。
洪折顏道:“大哥,抱歉,我方才不知不覺睡著了。我們這是到了哪裡?”
混鯤拍了拍身後的包裹,道:“方才我們回了趟海底之家,你瞧我這不是把吃飯的傢伙都背來了?反正從此以後我跟著你浪跡天涯,你去哪裡我也去哪裡。”
洪折顏笑道:“那樣豈不是委屈了老哥哥?”鼻中聞到海水裡飄散的藥味,道:“你這包裹裡的吃飯家伙,是用來煎藥的大罐子吧?”
混鯤哈哈一笑,道:“算你猜對了。老哥哥我在海底小窩裡藏了這件寶貝,專為給別人治傷而用。閒來無事的時候,也可用來盛鍋湯煲碗飯什麼的。”
洪折顏道:“這裡看起來深入海底,我覺著已經遠離了廣寒宮一行人。我們就即日啟程,趕往北方大陸的鳳鳴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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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陸的天氣不是太好,連續幾天下著牛毛細雨。幾隻燕子呢喃著由眼前低飛過來,認著那一片低矮的竹梢剪翅掠過去。似乎是天又要黑了。
再過幾天就清明瞭,卻不像有什麼春的氣息,風吹過來襲在人臉上,再沾上點雨星子,真叫人受不了。
洪折顏與混鯤兩人踽踽而行,身上披著蓑衣,身後揹著包裹,尤其是混鯤背後的銅鼎,十分沉重,使得兩人的腳程無法趕得很快。
悽風苦雨,對於孤行道上的人來說,實在是最苦的一件事情。如果不健忘,這一陣子春雨,總該下了有十來天,換句話說,從他們離開海岸線,登程上路以來,間關千里于山嶺道上,這陣子雨就從來沒停過。
也不知道是否因為南方海域沉睡千年的死火山爆發導致了氣候突變,大陸南端再也難見陽光,終日陰雨綿綿。
洪折顏畢竟是重傷初愈,耐不住這沿途風雨泥濘,那張原來挺俊的臉,看上去可就憔悴多了!
混鯤道:“我們找個地方休息一下,喘口氣。”
洪折顏皺眉道:“我這一路行來,總有些力不從心的感覺,莫非跟阿奚在龍舟上一場較量,還是沒能抵擋住她那玄冰煞氣的侵襲?怎麼我好像大病初癒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