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說話間,只見南岸獸鬼族人發出陣陣歡呼聲,一隊獸鬼族軍隊從樹林中出來,走向岸邊,兩邊的獸鬼族人紛紛讓開一條道路,揮舞刀槍,振臂呼喊。
那隊獸鬼族軍隊走在前面的是一群將軍打扮的獸鬼,為首一個身材健碩,白衣白盔的少年將軍,濃眉大眼,長相俊朗,威風凜凜。臉上長著白色的絡腮鬍子,頭盔下露出白色的頭髮,看上去跟年齡極不相符。他的身後跟著七個怪人,六男一女,那六個男鬼每人相貌皆有特色,似乎便是六種動物的頭顱變化而成,那走在最後的少女卻是容顏清秀,身穿五色彩衣,頭上長著一對鹿角。
白無顏細看之下,暗暗道:“這七人似乎便是那梅山七怪。為首那個白髮少年將軍,十分眼熟,似乎便是兩個月前在石葵鬼城大殿上作為重要賓客,被南方鬼帝都子仁稱為首座的那個白髮男孩?怎麼才兩個月時間,這男孩又長大了這麼多?”
沉思片刻,忽然心中一動,想道:“看那少年將軍似乎是梅山七怪的首領,莫非他竟是我帶上萬獸山截魂嶺的那個袁洪?怎麼才一年半載,這袁洪就從嬰兒之身,長成了一個少年將軍?”
但見那梅山首席大護法袁洪,來到一處高塔之下,縱身一躍上了高塔,手中拿出一面黃色令旗,迎風一招。只見那獸鬼族陣容之中,出來一隊長蛇,那些長蛇每條身體有人的大腿粗細,一條接著一條遊了出來,排成數列,接成了一條長龍。
袁洪將手中黃色令旗往浮水河河面一指,那些長蛇聽得號令,紛紛昂起蛇頭,排好了隊伍,快速往河中游了進去。
沒過多久,只見那些長蛇不斷往對岸游去,但是蛇身卻全都浮在水面之上,一列緊靠著一列,一條緊接著一條,頭尾相連,居然在河面上形成了一條長蛇浮橋,橫貫兩岸。
獸鬼族人又是一陣歡呼。
袁洪拿出一面褐色的令旗,往對岸一指,只見南岸陣營中衝出一隊犀牛,和一隊黑豹。犀牛在前,黑豹在後,一同跑上那長蛇浮橋,踏著長蛇的身體,直往對岸奔去。
浮水北岸,紅色的水軍旗門之下,一面“戎”字旗迎風飄揚,水軍統領戎戈手持青銅漁叉,威風凜凜地站在船頭。他眼見那些長蛇架起浮橋,一直延伸到北岸來,先是按兵不動,等到那犀牛和黑豹軍隊跑上浮橋,衝到浮水河中央的時候,只見戎戈大喝一聲,漁叉朝前方劈出一道虛影,兩旁鬼卒戰艦,分左右從兩面向浮橋中央包抄過來,就像是兩面扇子,緩緩張開,左右靠攏。
兩軍相接,那些船上的子陰鬼卒,舉起手中雙股鋼叉,不打犀牛黑豹,反而直刺那些長蛇的身體。
那些長蛇早有準備,巍然不動,任憑那些鬼卒鋼叉刺到身上,鮮血流進冥河,卻仍然首尾相接,陣型不亂。很快那些帶頭的犀牛就衝到了河水北岸,隊形散開,紛紛挺起尖銳的犀牛角,在鬼卒陣容中橫衝直撞。
北岸上紅衣紅甲的醜陰鬼卒,由赤旗將軍督落紂率領,見那些犀牛衝來,高舉手中赤色鐵旗,在頭頂舞成一個圓圈。旁邊戰鼓聲響,兩隊排成方陣的醜陰鬼卒,手中各舉一面紅色旗幟,對準犀牛衝進來的缺口,脫手擲出旗幟。
那些鎮鬼旗呼呼地帶著風聲,一面接著一面從天而降,轉眼插滿了北岸被突破的那片灘頭。那些犀牛在鎮鬼旗陣中穿梭,只一會工夫,便紛紛腳軟腿折,撲通撲通地跌倒在了地上。
那些黑豹跟在犀牛之後,一見形勢不妙,立即從兩邊散開,撲向岸頭的水軍。
水軍統領戎戈再次舉起漁叉,向後方橫掃而出,發出指令。但見那些岸邊的鬼卒水軍,紛紛伏向地上,又突然站起,從河灘黃沙下面拎起一張張事先埋伏好的玄絲漁網,黑豹猝不及防,一頭撞進了玄絲漁網,被兜頭罩住,頓時動彈不得!
再看河面之上,那些赤色盔甲的子陰鬼卒個個奮勇,鋼叉接連刺出,把那些浮在河面上的長蛇刺得渾身都是窟窿,鮮血染紅河面。長蛇竟然一點不怕痛,仍然首尾咬在一起,至死不放,浮橋倒也沒有被攻破。
袁洪在高塔上一看,將手中褐色令旗上下揮舞,只聽一聲聲叱吒喧呼,獸鬼族陣容裡又衝出一隊人臉蛇身的獸鬼,背後還長有鳥一般的翅膀,像蛇一樣爬行,成群結隊,衝到了南岸邊,雙翅一拍,升上半空,直向浮水河中央飛去。
這支化蛇軍團,飛到子陰鬼卒戰船上空,張嘴一吐,一口接著一口,吐出無數毒汁,劈頭蓋臉向鬼卒頭面上噴去。
那些鬼卒水軍遭受空襲,紛紛抵擋不住,被那些毒汁濺得臉上身上皮開肉綻,流出綠色的膿血,中毒至深的鬼卒立即翻身跌落浮水河中,魂飛魄散。轉眼之間,河面上的鬼卒水軍被消滅大半。
戎戈一看不好,棄舟登岸,退回水軍營頭,吹起號角,只見那赤幟軍船塢之中,推出一輛輛弩車,那些弩車很快在岸邊一字排開,對準半空飛來的化蛇,嗖嗖嗖地射出一支支魚刺弩!
那些魚刺弩有不同型別,有的刺尖開叉,有的頂上帶鉤,射速極快,比普通弓箭威力更大。那些衝在前面的化蛇紛紛被魚刺弩射中,跌落河水之中。後面的化蛇不敢靠上,連連後退。
戎戈一見己方重新穩住陣腳,心中甚喜,又吹起了一陣號角。
但見原本波瀾不驚的浮水河面,突然大浪翻湧,一陣陣地衝擊著長蛇浮橋,浪花水聲之中,一個個披頭散髮的水中女妖從河裡浮了起來,只見那幾個水妖撥開水浪,對著長蛇浮橋喃喃念動“浪湧咒”,頃刻間只見四周波濤洶湧,一個個巨大的浪花朝長蛇浮橋打了過來!
那些長蛇原本就被鬼卒刺得渾身是傷,此時又被巨浪一衝,如何還能堅持,啪啪啪地一條接一條斷裂了開來,長長的蛇身沉入了冥河水底,不一會那橫貫兩岸的長蛇浮橋就被全部毀掉。
南岸獸鬼族一見戰事不利,紛紛皺起眉頭,鴉雀無聲。北岸赤幟軍鬼卒們卻是群情激昂,士氣高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