壁水伯方吉清半個身體仍然在巖壁之中,露在外面的半個身體已經從水形人化出了血肉之軀。他冰冷的雙手仍然牢牢握著高震的脈門,不斷催動水系法力向高震襲去。水火兩個正神在小舟中對峙,忽而火焰沖天,又忽而水霧瀰漫,漸漸充盈了整個山洞石室,鬥得不可開交。
攀炎真君高震身後,二大弟子金南道、黃丙慶,各自默唸“祭火符”,頭頂升起斗大的由火焰光芒組成的“火”字,相助師父的真火念法。高震原本脈門受制,火系法力無法充分發揮,已經處於劣勢,但是在身後兩位弟子的祭火符助力之下,彌補了自身受限的法力不足,登時全身火光大熾,滾滾烈火沿著雙手朝面前的壁水伯方吉清湧了過去!
方吉清身為水部正神,此時在火部三位師徒的強大火力圍攻之下,露出山壁的那半個肉身竟然被燙得冒起了白色的水蒸汽,雙手亦滿是水泡,面目猙獰而痛苦,正在勉力支撐。
也就在這個時候,另一艘木舟裡傳來了嘩嘩的水聲,舟中的積水快速上漲,漫延出了舟艙,從湛藍的水裡也緩緩站起了一個水形人影。
那人形顯得瘦長而精幹,全身帶著溼漉漉的海水,跨出木舟,一步步走到金南道和黃丙慶身後,伸出雙手,一手一個抓住兩人的脖頸,猛地提了起來!
金南道和黃丙慶兩人正各自全神貫注助力師父施展祭火符咒,突然覺得脖子上一陣發涼,腳下海水湧動,竟然被凌空提起,身不由主,被兩股海水席捲著扔向了洞口方向!
那個高高瘦瘦的水形人,此時也逐漸現出肉身,豹頭環眼,口吐水花,正是水部四大正神之首,箕水伯楊真。
攀炎真君高震一時失去了助力,面前的方吉清雙臂水流之力登時加強,整個身軀向前跨出半步,完全從山壁中現出身來,跟高震幾乎快要臉貼臉。
高震緊咬牙關,使出最後的絕招,猛然一聲大喝:“壁火攀炎咒!”雙手奮力抬起向前一送,全身火焰呼呼地撲上面前的整座山壁,朝上下左右四面蔓延開來,剎那間整個洞壁都被卷在烈火燃燒之中!那岩石壁壘在三昧真火的高溫炙烤下,被燒得通紅,將緊貼山壁的壁水伯方吉清燙得滋滋滋渾身冒出白汽,血肉之軀似乎便要熔化在這熊熊火焰之中,化為水汽蒸騰而散!
正在方吉清呼吸傾俄的危難時刻,箕水伯楊真已然用海水捲走了金、黃二個聖火門弟子,大踏步趕到高震身後,抬起雙臂,從後面襲擊,整個扼住了高震的脖頸。冰冷的海水從頭到腳澆灌在了高震的身體之上,使得他全身的烈焰火苗轉眼褪去了不少。
方吉清得大師兄楊真相助,壓力頓減,一道道水流再次從身後的洞壁中射出,灑遍了自己全身。那先前被烈火燙傷的肌膚在水流的浸潤下很快褪去了水泡,恢復了正常。
水部兩大正神,一前一後合力圍攻攀炎真君高震,高震腳下的舟中海水立即不斷上漲,漸漸淹沒了他的腰間,又淹沒到了胸口。
高震只感到全身火系法力在迅速減弱,身周的海水壓力越來越大,越來越冷,不禁激伶伶打起了冷戰!他不由得長嘆一聲,暗道:“完了,沒想到我高震竟是葬身在這火龍島巖洞之中!”
兩個被海水捲走的弟子金南道和黃丙慶,盡力在水中掙扎,他們知道只要師父一死,自己也就絕無生還之理。金南道對著黃丙慶慘然一笑,說道:“師弟,我們拼了性命,去助師父一臂之力罷!”黃丙慶明白師兄用意,點了點頭,道:“師門散功絕技,不到死時不知威力,我們正好一試!”
兩人原本一意求生,對廣寒宮的敵人甚覺恐懼,但是此刻置之死地,沒了求生的念想,反而勇氣倍增,皆都抱著與敵人同歸於盡的想法,施展起了師門最後的絕招“趨炎附勢咒”。
但見兩人奮力遊向對方,雙手拉在了一起,咒法念動之下,二個肉身合而為一,升騰起熊熊火光,一個燃燒著的火人從海水裡騰空躍起,朝著一邊的山壁縱上。那火人腳踏洞壁,猶如一團飛舞的火球一般,登巖走壁,快速奔行,朝著壁水伯方吉清這邊衝了過來!
高震正在全力抵禦楊、方二位水神的夾攻,眼角的餘光掃到自己兩位親信弟子捨命化成火人,不顧一切向著壁水伯方吉清撲來的火影,不由得熱淚盈眶。兩位弟子看似怕死,但關鍵時刻卻是義無反顧犧牲生命相助師父,不由得顫聲叫道:“好徒兒!”此刻哪怕自己一行人都要命喪石洞,在臨死前也要跟敵人拼個同歸於盡!想到這裡高震再次大喝一聲,也是念動了本門散功之法“趨炎附勢咒”,整個身軀突然虛化,變作了一團燃燒的火人,拼命朝著方吉清撞了上去!
方吉清沒想到對方困獸之鬥,竟然是如此同歸於盡的打法,自己反而陷於腹背受敵的境地,卻是避無可避,身側沿壁奔來的火影迅速衝上了自己的身體,而面前高震化成的火人更是以摧枯拉朽之勢撲在了自己身上。
箕水伯楊真正用雙臂牢牢扼住高震的脖頸,突然覺得手中一輕,高震化作虛幻的火影突破自己的雙臂向前攻去,楊真心頭大震,高聲叫道:“師弟小心!”怎奈一切已經來不及挽回,只見兩團火影撲上方吉清身軀之後,爆發出兩聲蓬蓬的巨響,耀眼奪目的火光在石洞中炸裂開來,將山洞照得如同白晝!
楊真被一股巨大的爆炸衝擊力擊中,瘦長的身軀騰身而起向後倒飛出去。
刺目的火光閃爍著金色餘輝,星星點點在巖洞半空飛舞著。方吉清、高震,以及那兩個聖火門弟子金南道和黃丙慶的身體全部都化為了灰燼,隨著那點點菸火,飄散在了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