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白髮老人代替了毒無常的位置,轉眼間竹妖的盤根錯節符已經纏上了老人的半個身體,袁洪的九轉風火棍,常昊的毒蛇汁液,楊顯的定身白光,吳瀧的蜈蚣鉤,戴禮的百步紅玉,金大升的子母飛錘原本已經打在了毒無常的身上,現在卻變為全部擊中了這個白髮老人。
白髮老人全身忽然放出一圈光芒,袁洪的九轉風火棍從他太陽穴旁邊掃過整個頭顱,卻像掃過了一片虛空的幻影,什麼也沒有發生。
常昊的毒蛇汁液、吳瀧的蜈蚣鉤、戴禮的百步紅玉、金大升的子母飛錘從四個方位打到白髮老人身上,全都透體而入,宛若石沉大海,打進老人體內後那些法寶竟然都一起消失不見。
白髮老人被楊顯的定身白光照著,腰部以下全被綠色的竹枝長草環繞糾纏,卻仍然動作自如,好似一點沒有受到影響。只見他平移一步,輕輕將插在地上的毒無常的釣魚竿拔起,託在手中,微笑說道:“這毒娃子還是這麼對人冷漠,犯不著惹事,自己去忘川河打水去吧!”隨手一甩,便將那釣魚竿扔進了方才那個開在結界半空的空氣漩渦中。
梅山七怪見自己一幫人所有的武器和法術居然對白髮老人全都不起作用,心下大駭。
木王句芒飛在空中,念著行春令咒術,心中卻是異常震驚,推測這隱形結界十有八九必是面前這位白髮老者所布,不敢怠慢,抱拳說道:“這位老丈,恕本座眼拙,不知這裡是什麼地方?老丈和毒大人為何要阻我等行軍?”
白髮老人抬頭看了一眼句芒,道:“人面鶚?句芒又輪迴再世啦?我老人家在這裡隱居了上萬年了,深山裡一直安安靜靜,與世無爭。你說我擋你道路,怎麼不說是你擅自闖入我的無名谷呢?”
句芒收了翅膀,降落在白髮老人面前,道:“實不相瞞,我們是從萬獸蠻荒而來,要去酆都鬼城。只是在這山裡迷了路,誤闖老丈寶地,還請老丈指明方向助我等過去。”
白髮老人“哦”了一聲,俯下身去,動作緩慢地去拉下半身纏繞的竹枝長草,一抓就是一把,很快便將那些纏住自己的竹枝全部清理了乾淨,有的竟然連帶旁邊在土裡生根的竹子,連根拔起,隨手扔在了一邊。
眾鬼見他出手清理竹妖,好像毫不費力,手撣灰塵一般就脫去了盤根錯節符的束縛。那些被拉斷扔掉的竹妖,斷臂斷足,毫無反抗之力,在場所有獸鬼都駭得變了顏色。
袁洪心知遇到了世外高人,但是冥思苦想,也想不出這幽冥地府有這樣一位人物,如此深不可測,似乎比自己先前所遇到過的所有鬼王和鬼帝都要高得多,但是又感受不到他身上有任何強大的法力。
白髮老人待將困住自己的竹妖都清理乾淨之後,又對白羊怪楊顯瞄了一眼,道:“我說這位羊精,你的白光照這麼長時間了,我老人家眼都花了,沒法給你們這麼多人指路啦!”
楊顯見自己的獨門法術定身白光居然對這老者絲毫不起作用,這是從來沒發生過的事情,心中也是十分驚奇,趕忙收了白光,望向袁洪,盼他能拿個主意。
袁洪見那老者似乎並無惡意,拱了拱手,道:“這位老丈,可能是一場誤會,還請老丈能放回我梅山七兄弟的法寶,袁某這廂給您老人家賠個禮!”
白髮老人微微一笑,朝著袁洪點了點頭,道:“還是你這個當大哥的識大體。不過我老人家倒想問問,你們現在去那酆都鬼城是要做什麼?”
袁洪道:“我們獸鬼族萬獸尊者厲兵秣馬,籌劃千年,如今已經攻下南方鬼域和中央鬼域,此去酆都正是要打下整個北方鬼域的土地,推翻五方鬼帝的統治,讓獸鬼族得以成為幽冥地府的主人!”
白髮老人道:“原來你們是要與酆都大帝爭奪冥界的統治權。不過我看就憑你們現在的力量,還難以撼動冥界五方鬼帝的權力。你們不如聽我老人家相勸,暫且退兵,等以後時機成熟了再來吧。”
袁洪不以為意,胸有成竹地道:“不瞞老丈,我主萬獸尊者早已算定,現在正是千載難逢的機會。不僅僅是我袁洪在這裡率領主力部隊正面進攻,獸鬼族左將軍相狀、右將軍穹奇各帶本部軍卒已穿越東方鬼域的邊緣,突擊陰陽界,切斷了人鬼族亡魂補給的後路。沒有亡魂補給的人鬼族,無論是鬼卒軍士還是孤魂野鬼,數量會越戰越少,我軍卻是能不斷壯大,實乃勝券在握。”
白髮老人搖了搖頭,嘆了口氣,道:“勝券在握?信心不小,可惜能力未到。唉,你連我這小小的無名谷都過不去,憑什麼說就能統治整個幽冥地府?”
袁洪道:“老丈法力無邊,乃是一世外高人,佈下的這個結界我等果真無法穿越。但是論到行兵打仗,袁某自問並不會輸於老丈。我手下百萬獸鬼族軍,前赴後繼,日以繼夜地進攻老丈的結界,終有一日會將它打破。只是袁某敬重老丈,並不想在此地多耽擱時日,貽誤戰機,也打擾老丈清修。故此還望老丈高抬貴手,歸還我等法寶,且幫袁某指明道路,讓我軍能順利開拔,早日抵達酆都城下。若袁某能攻下酆都城,蕩平北方鬼域,對老丈之助必當銘記在心,日後必有重謝!”
袁洪一番話剛柔並濟,軟硬兼施,表面上對這白髮老人仍然十分尊重,話外之音卻是警告他不要為難本方行軍,否則就算結界法力再強,獸鬼族大軍也有辦法攻破。
白髮老人冷笑一聲,道:“不愧是袁洪,既然你們自認蓄謀已久,萬事俱備,那麼我也沒必要相勸了。我這個無名谷並非前往酆都城的必經之地,但是羅酆山此刻道路已亂,真正的猶如迷宮大陣,你們能不能過得去也就看你們自身的造化了。”說完兩隻大袖一揮,竟像是下逐客令一般,不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