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子真領命,向萬獸尊者稟道:“那三個俘虜正被押在殿外簽印司司房內候審。”
萬獸尊者一直沒有說話,此時點了點頭,說道:“帶他們上殿!”
不一會兒,便聽殿外傳事官又報道:“石葵城力護法雷瓊、石護法詩索、沙護法徵側上殿覲見!”
華服鬼王聽得一怔,心道:“這三人怎麼來了?沙石二人是漏網之魚,被那袁洪抓住倒情有可原。可是雷瓊我並未將他召回,他居然自己來到這萬獸山莊?他的同伴欽廉又在哪裡?”
只見那大殿之外,一前一後被獸鬼獄卒押進來三人,前面並排走入的兩人為一對男女,男的身材魁梧,四方臉濃眉大眼;女的眉目秀麗,英姿颯爽。後面那個人黑衣黑臉,身材矮胖粗獷,滿面虯髯,不怒自威。三人均被獸鬼獄卒用困獸繩牽在一起,帶上殿前。
袁洪對著前面的沙護法徵側微微一笑,說道:“沙護法,本座曾向你承諾,只要你肯說出真相,便可治你的胞妹徵邇夫人之病,並且完成你的心願。現在你可願意將實情說與萬獸尊者知道?”
徵側夫人面若寒霜,說道:“袁護法,本夫人已經跟你說過多次,那屍王后卿假冒都帝君,寵幸妖姬,差點害死我夫君,這就是實情。我不知道你要說的真相是什麼?!”
華服鬼王嘿嘿冷笑道:“袁洪,我若是鬼帝都子仁,徵側又怎會在此指證於我?誰不知道詩索徵側夫婦是石葵城都子仁手下最忠心的封臣?你這麼做豈不可笑?”
袁洪呵呵一笑,道:“不錯,詩索徵側夫婦對都子仁忠心耿耿,絕對不會在這殿上揭發都子仁的詭計。她越是不肯說,反而越發證明你這都子仁就是真正的南方鬼帝!”走到右首邊上九頭蛇相柳的跟前,說道:“相柳夫人,能否請你再次施展迷意波,來探測一下這徵側夫人的真實心意?”
九頭蛇相柳嫋嫋婷婷來到徵側面前,陰笑道:“徵側夫人,相柳得罪了。”張口一吐,啵地一聲吐出一團紫色波紋,正中徵側面門。那“迷意波”乃相柳獨門法術,並非普通的毒霧迷煙,專攻人心志,徵側登時聞到了一股辛辣惡臭之氣,啊啐一聲打了個噴嚏,立即眼神模糊,失去了原有的意志。
相柳等她完全迷失了本性,便道:“徵側夫人,那日石葵城開棺大典,你的丈夫石鬼詩索被都子仁帶上石葵大殿,與那殭屍後卿決鬥,可有此事?”
徵側點頭道:“不錯。那日上殿之前,帝君與我說道:此次開棺大典,本君早已安排妥當,絕對不會傷及你丈夫性命。但是大殿上有梅山三位護法在,如果能夠獲取這三人信任,為了日後大破萬獸山莊,哪怕犧牲殿上一眾封臣,也在所不惜!”殿上眾獸鬼封臣聽到這裡,都情不自禁地朝華服鬼王看來。
華服鬼王聽得暗暗心驚,想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照理徵側中了迷意波,所說的話應該不假,但自己知道這明明是一派胡言,自己身為屍王,當時假冒都子仁,將石鬼詩索打入大獄,怎麼可能在開棺大典之前,去跟徵側說這種話?”
相柳又問道:“那屍王后卿法力強大,詩索明顯不是對手,這鬼帝都子仁是怎麼做到讓他們兩人勢均力敵,又不會傷及你丈夫性命的?”
徵側夫人意志消沉,記憶卻似乎非常清晰,說道:“帝君趁開棺之機,迅速將他那化功大法咒的符紙貼上殭屍後卿的身體,化去了後卿一半的法力,因此夫君能得以跟他勢均力敵,但是夫君卻根本傷不了那殭屍始祖。我在此之前,早就知道夫君沒有性命之憂,因此放心大膽,向帝君討要了還法清釀,解了夫君所中滅法毒鴆之毒,然後告訴夫君必能得勝。夫君心領神會,於是在交手過程中,故意用身體撞擊石葵大殿十根撐殿之柱,使得大殿坍塌,又和本城另外二位護法達成默契,故意靠近殿門處混戰,在大殿坍塌之時得以逃出生天!”
話音剛落,只聽後面那黑衣護法雷瓊大聲喝道:“徵側,你別再說了!袁洪,我等三人不小心落在你手,壞了帝君大計,如今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華服鬼王身後那帝姬徵邇,也突然奔了出來,一把抱住徵側夫人,不斷搖晃著她,顫聲說道:“姐姐,你醒醒!別再說了!”
徵側夫人呆滯的目光看了看徵邇,說道:“妹妹,你的病,姐姐沒辦法給你治了。姐姐不能做那不義之事,去出賣帝君,向那袁洪妥協......”她倆似乎一唱一和,更加坐實了華服鬼王就是帝君都子仁的真相。
饒是那華服鬼王自命殭屍始祖之身,此時此刻卻也禁不住背上冷汗直流,口中自言自語說道:“一派胡言!血口噴人!你們竟敢誣衊本王!”一時之間,竟然不知所措,只氣得發抖。
袁洪一看,抓住時機,向那些獸鬼獄卒揮了揮手,道:“行了,帶他們下去,將那帝姬徵邇也一併押下!”
獸鬼獄卒得令,嘩啦啦地又甩出一根困獸繩,將徵邇也套了起來,一齊往殿外帶去。
華服鬼王一見,心中一動,突然身形一晃,閃電般來到徵邇身後,一把將她後背衣領抓住,喝道:“哪裡走!現在想跑還太早了!”
徵邇一驚,道:“帝君,你要幹什麼?”
華服鬼王一陣陰笑,道:“胡媚娘,你演得一出好戲!沒想到你跟了我這麼多些時日,居然也會背叛我。別以為你那畫皮之術唯你不能破,且看我怎麼將你打回原形,還你狐狸精的本來面目!”鬼爪一探,撲哧一聲,竟然從徵邇背心抓了進去,從前胸透出,手中抓著她那顆血淋淋的心臟!
在這一剎那,徵側夫人一聲驚呼,大聲慘叫道:“妹妹啊!”
旁邊石鬼詩索奮不顧身,一頭向那華服鬼王撞了過來。華服鬼王右手抓著徵邇心臟,左手只一揮,便將那石鬼詩索揮得蹬蹬蹬跌出十丈遠。
帝姬徵邇深邃的目光看著姐姐徵側,神色忽然變得異常堅定,嘴角流下鮮血,臉上卻帶著微微笑意,緩緩說道:“姐姐,我要走了,臨死前都能一直跟家人在一起,真好......”身影漸漸淡化,變作一縷魂魄,四散飄向空中,灰飛煙滅了。再看華服鬼王手中抓著的那顆心臟,也是撲哧一聲,瞬間化作了粉末,飄散在地上。
徵側夫人意志雖然被迷失,但是骨肉感情仍在,乍見到自己最親的親人慘死在面前,仰天一聲慘叫,哭道:“帝君,你好狠心啊!”身子向後一翻,登時昏厥了過去。
華服鬼王呆呆地站在原地,只覺得腦中一片混亂,喃喃說道:“這......你居然是真的帝姬徵邇?不是狐狸精?我的媚娘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