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首戰船上站立著枉死城提察司司主妄真,一手拿著一根綠色鬼焰的火把,一手揮動青色三角令旗,但見船上閃現出無數妖燈鬼,遊進滄浪水妖的包圍圈,紛紛撲通撲通跳進水裡,一會兒那滄浪海面上,出現了一層厚厚的燈油,那油層不斷向四周擴散開來,逼的那些滄浪水妖們不斷後退。
原來那妖燈鬼是燃燒人油的鬼怪,若燈油燒完時還補充不到燈油,妖燈鬼就會化為灰燼,自行死亡,因此其壽命極短。此時妖燈鬼們將自身燈油傾倒於滄浪海中,無異於一支與敵人同歸於盡的敢死隊。
江妃一見妄真率領妖燈鬼戰船出現,便自心中一凜,魚尾一拍海面,快速朝妄真所在船隻遊了過來。
妄真本身法力已失,但是為了指揮妖燈鬼,毅然帶隊下海。他知那江妃過來是要滅他手中的火把,但是又不能退,需要等待妖燈鬼們撒下的燈油擴散到海上更大的面積,然後一擊奏效。於是大聲呼喝那戰場上剩餘的鬼卒水軍:“快給我擋住那女妖,快!”
那些鬼卒戰船盡力靠過來,要阻攔江妃。誰知江妃運起浪湧咒法術,一層層巨浪翻滾起來,將靠近的鬼卒戰船全部掀翻。
妄真一見不好,連忙駕船後退,也實在顧不上等待妖燈鬼把燈油布完,手中鬼焰火把脫手飛出,投進了漂滿燈油的海里。
江妃一見大驚,連忙指揮滄浪水妖后退。
只見噗地一聲大響,整個沿岸海面被點燃,碧綠的鬼火在滄浪海上迅速蔓延,向著海面中心擴散開去。那些來不及後退的滄浪水妖被鬼火燒著,發出聲聲慘叫,有的被燒光了頭髮,有的被燒得渾身焦黑,嚴重的當時便魂飛魄散,灰飛煙滅。
江妃退到燈油海面之外,指揮外圍的滄浪水妖念動浪湧咒,巨大的海浪不斷朝那些燃燒的鬼火打來,想要用滄浪之水撲滅大火。
誰知,不管水妖們興起多大的風浪,那些鬼火竟然無法被撲熄,反而越燒越旺。滄浪水妖損失慘重,被那妖燈鬼火燒死半數。
白無顏和阿蕊的鬼卒戰船,也是被困在一片火海之中。那剩餘的戌陰鬼卒,哪裡承受得住大火的燒烤,也被燒死大半。
白無顏苦笑道:“阿蕊,沒想道我們原來不是死在兵刀之下,也不是被海水淹死,竟然是被大火燒死的!”
阿蕊忽然一把將白無顏抱住,輕聲說道:“白大哥,抱住我,我們不會被燒死的!”
白無顏聽得一怔,忽然看見阿蕊身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起了一層薄薄的霧水,那霧水在火焰的映襯下,越來越濃郁,範圍漸漸擴大,一會兒便將白無顏和阿蕊兩人的身軀整個籠罩在了裡面。說也奇怪,那些鬼火竟然像是害怕阿蕊身上的水霧一般,不敢靠近,一片火海之中只有白無顏和阿蕊所在的那艘戰船絲毫沒有受到火焰的灼燒。
那方道彰和宋無忌船上的鬼卒一看,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拼命划船靠近,幾艘倖存的鬼卒戰船把白無顏和阿蕊那艘戰船圍在當中,緊緊靠在一起,避免了被火焰的侵襲。
此時妄真已經駕船退回了岸邊,看著眼前一片火海,嘆了口氣,暗道:“這兩敗俱傷的打法,實在是迫不得已。方將軍,宋將軍,白無常大人,只好犧牲你們了!”忽然抬眼看見騰騰火光之中,幾艘戰船緊挨在一起,當中一個圓形的水霧罩子將這些戰船全部罩在當中,鬼火無法接近,不由得心中暗暗稱奇。
與此同時,海面沖天的火光驚動了在海底的水府星君。只見他跨著那五雲駝,重新浮出海面,朝妖燈鬼火燃燒的那片海域一看,吃了一驚,暗道:“沒想道這鬼帝還留有後手,這招豈不是同歸於盡的招數?”又看見火海之中幾艘戰船緊挨著躲在一個水霧罩子之下,竟然安然無恙,也是心中好奇,凝神看了半天,忽然心中一動,暗道:“莫非這船上有人攜帶瑤池四寶之一的霧露乾坤網?哈哈,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今日叫我集齊那瑤池四寶,徹底征服西方鬼域!”
枉死城西門城樓上,西方鬼帝照文和正縱目遠眺海上的戰況,見那妖燈鬼火居然奏效,將滄浪水妖逼出近海海域,心中一喜,但轉念又想到海上尚未撤退的鬼卒部隊,恐怕要全部葬身於火海中,也不禁暗自嗟嘆。
忽然聽見城樓下一幫亥陰鬼卒的羅唣之聲,紛紛喝道:“什麼人,站住!”“你是幹什麼的?哪裡來的殭屍?”低頭看去,卻見一個身穿紅色衣裙的女屍,頭上包滿了裹屍布,只露出眼睛和鼻子,看不出相貌,正一路飄上城樓來。
那些守城的亥陰鬼卒想要阻攔,竟然都不敢上前,只在後面虛張聲勢。原來那女屍所到之處,周圍熱氣騰騰,燙得人不敢靠近,連走過的地上都是一片乾燥皸裂之象。
照文和又是看得心中大奇,暗道:“怎麼今朝大戰之日,奇事迭出,這又是哪裡來的女丑殭屍?”思緒方起,那紅衣女屍已經來到了城頭,居然誰也不理會,自顧自遙望那海面上的戰況。
照文和擺了擺手,讓那些羅唣的鬼卒退下,轉向那女屍說道:“請問這位如何稱呼?本城正在大難臨頭,如果只是過路之人,還請你速速離去,以免誤傷性命。”
那紅衣女屍也不看他,根本不理會照文和是鬼帝身份,只開口問道:“那海面之上,可有一個白無常?”
照文和道:“白司主正在海上作戰。不知尊駕如何知道?”
紅衣女屍用手點指那被困於火海中的幾艘戰船,說道:“是不是就在那裡?”
照文和道:“正是。”
女屍不再多說,忽然騰身躍起,從高高的城樓上一躍而下,帶起一片熱氣,火紅的衣裙在空中飄拂,徑直往燃燒的海面奔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