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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常墓 第七十章:三疊鬼哭

殭屍群蹬石踏水,縱身飛撲,轉眼間便有十數個殭屍撞上了鬼火鏈,身上噗哧哧燃起了綠色的鬼火,瞬間燃燒殆盡,灰飛煙滅。

但是後面的殭屍仍然不斷衝上,有些被纏魂絲網觸碰到的,紛紛被反彈飛回,向後面奔來的殭屍身上劈頭蓋臉撞了過去,撞倒一大片。

黑白無常拼盡全力抵擋殭屍的衝鋒,怎奈這些殭屍數量實在太多,隨著時間的推移,黑白無常均感到法力快速消耗,衝上來的殭屍壓力越來越大,眼看便要被那些殭屍突破保護圈子。

白無常心裡暗暗焦急,邊打邊察看周圍地勢,但見那些殭屍是從山澗堤岸兩邊的山石叢林之中湧出,身手頗為矯健,專挑水中凸出的岩石下腳,蹦跳縱躍,彷彿訓練有素,完全不是普通的殭屍,更像是殭屍鬼兵。

不過即使他們奮不顧身地衝鋒,似乎也不敢輕易掉落水中,好像有些怕水,不由得心中一動,大聲招呼道:“這樣被動防守堅持不了多久了,大家隨我跳下瀑布,讓山澗把我們衝下山去!”說話間,身形拔地而起,那一片纏魂絲網呼啦啦向前揮出,罩住前方的一片殭屍敵人,然後腳踏水花,盡全力朝著瀑布水池懸崖邊緣跑了過去。

其餘四鬼心領神會,紛紛跟上。那些殭屍一看他們五鬼要跳瀑布山澗,似乎明白其意,也是一個個地奔向水池瀑布邊緣去阻擋。

白無常衝到水池邊緣,往下一看,但見白石漓瀑布往下衝成三疊,每一疊有一個水池。山上這個水池是最大的,而且越往下瀑布激流衝力越大,應該可以一衝到底,將自己一行人衝到山腳下去。於是白衣飄飄,轉身凝立在水中,對其餘四鬼說道:“大家快跳下瀑布懸崖,我來斷後!”

詩索夫婦情知自己二人哪怕留在這裡也是給黑白無常徒增麻煩,並不猶豫,沙夫人徵側道聲:“多謝白司主!請務必小心,我們到山下等你!”說罷相互攙扶挽手,跳下瀑布深潭。

黑無常經過白無常身邊,亦招呼道:“白兄不用戀戰,我保護沙石二位護法先走一步!”隨後跟著詩索夫婦和鬼姬徵邇,也縱身跳下懸崖山澗。

與此同時,十幾個殭屍已經追到白無常身前,猛地跳躍而起,向白無常身上撲來,張開大口,用那白森森的牙齒去咬白無常肩頭、脖頸和雙臂。

白無常早已將一疊黃色符紙握在手中,迎風一招,喝聲:“鬼哭符!”同時打出。那些符紙噗地一聲燃燒起來,化作十數個哭泣的白色鬼臉,帶著尖利的嗚嗚哭聲,自行尋找目標,向那些殭屍撲了過去。

剎那間,但見那些殭屍被鬼哭符上身之後,立即呆滯在半空,慘白的臉上表情僵硬,忽然哇地一聲嚎啕大哭起來,但是卻哭不出眼淚,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乾嚎,模樣看起來十分奇怪。那乾嚎之聲此起彼伏,越哭越響,在山澗深嶺間迴盪,鎮魂攝魄。哭到最後,那些殭屍紛紛隨著白色鬼臉的消失而灰飛煙滅!

白無常在打出一疊鬼哭符的瞬間,本身亦毫不耽擱,往後一退,縱身也跳下了懸崖瀑布,但覺一條腿上突然一痛,只見有一個未被鬼哭符擊中的殭屍,隨他並肩跳下,一口咬住了自己的小腿,將自己小腿咬得獻血迸發,瞬間染透白袍。

白無常一聲怒叱,左手撤下穿魂劍,身形在半空中一個轉折,揮劍朝那殭屍頭上劈去。穿魂劍在剎那之間,光華大盛,一股茫茫劍氣噴薄而出,快如閃電,刷地一聲便將那殭屍頭顱劈成了兩半!

五鬼先後跳入瀑布,從上而下被那瀑布衝下了懸崖。沿瀑布而下十數里,有數丈高的大石橫蓄水勢,其上可坐臥觀瀑,稱為忘機石,乃為二疊。徵側抱著徵邇,和丈夫詩索、黑無常四鬼由著瀑布激流衝到忘機石上,然後並不停留,水勢繼續轟然而下,仍然挾著萬鈞之力,將四鬼向山下三疊池衝去。

白無常被瀑布卷下二疊,但覺小腿一陣劇痛,忽然腦袋嗡地一聲,頭痛欲裂,難以再控制全身法力的流轉,被啪地一下重重摔在忘機石畔,竟被巨石卡住,再也無法隨波逐流向山下俯衝。

白無常仰面朝天,背靠巨石,向上望著那山頂瀑布,只見轟鳴的瀑布猶如銀河倒掛,從天際傾瀉而至,劈頭蓋腦地朝忘機石這邊揮灑下來,偶爾還能看見數個收腳不住的殭屍隨著那奔流的瀑布被衝了下來,掉在二疊池中。

白無常心中推算,料知徵側夫婦和黑無常他們已然從三疊池下離山腳而去,心中一陣寬慰,勉強靠著那巨石坐直起身子。但覺渾身骨骼咯咯作響,不知是被山石撞擊,還是因為被那殭屍所咬,毒素上行,只感到全身無力,疼痛難忍,身體像散了架一般的虛脫,任他有多強的法力卻再也無法施展。

不一會兒,只聽耳邊“嗬嗬嗬”之聲再度響起,那幾個被瀑布衝下的殭屍居然慢慢從水池中站立了起來,陰森的目光盯著白無常,一步一步搖搖晃晃地緩緩踏水走了過來。

白無常緊緊握著手中兩件法器,招魂幡和穿魂劍,卻是一點也提不起來,只能是看著那些殭屍不斷朝自己身體靠近。

白無常一聲長嘆,沒想到自己到頭來竟然會是死在殭屍口下,葬身於這南方鬼域羅浮山中,不禁一聲淒厲的慘笑,仰天發出,笑聲在羅浮山山嶺間迴盪,也不知是笑那天道無常,還是笑那世事的悲涼。

在這生死攸關的瞬間,白無常心中想到了多種死法,其中唯一的一種能夠保命的死法,就是用穿魂劍刺死自己,然後激發身上僅存的那張往生門符咒,再次回到鬼墓陵園中去。

這種死法雖然會重走之前的那段人生路,而且會喪失重修的法力,混亂記憶,但卻是唯一能守住這一世元魂的方法。而守住元魂不散,對他來說是多麼的重要,因為有那麼多未完成之事,亦有未救之人,等待著他去挽回。

想到這裡,白無常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緩緩倒轉穿魂劍的劍鋒,對準了自己的心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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