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羽漸漸緩過神來,認出了虞子期,便收回了直視的目光。做起了身子,聲音略帶沙啞的說道;“你回來了呀,離味那邊可還安好。”
虞子期暗暗舒了口氣,點了點頭道;“沒什麼太大問題,因為大雪封路,秦軍也少有動作了,這種鬼天氣別說打仗,在外面走路都很困難呢。”
項羽鄒了鄒眉:“話雖如此,但仍然需要小心提防,兵無常勢,對手麻痺的時候才是最好的偷襲機會。不過依照離味沉穩的性格,絕不會給秦軍可趁之機的。”
看了一眼虞子期,項羽又接著說道;“倒是你,總是想當然。作為統帥這樣的習慣了不好,要知道在最不可能的地方最不可能的時間發動偷襲,才能產生最大的收益,無論對敵人還是對自己都是這個道理。”
關於戰場上的造詣心得,如果項羽自稱第二,恐怕無人敢稱第一,所以虞子期心悅誠服的拱手道;“子期受教了。”
此時鐘離味駐兵成皋,威脅著梁地的秦軍主力。虞子期引兵宛城,掩護著楚軍的側翼。項羽則親領主力大軍駐紮在陽翟,三者成鼎足之勢,互為掎角,與滎陽的秦軍主力對峙中原。
秦楚兩軍在中原鏖戰一月有餘,卻仍然勝負未分。項羽雖略佔上風,取得了幾場連勝,在形式上壓制著秦軍的攻勢,但卻始終未取得決定性的勝利。張良擅長戰略,以造勢見長,戰術卻並非其所長,幸而有王涇、趙無忌、英布等經驗豐富的將領相佐,到也打的有聲有色。
他看出了項羽銳不可當,其驍勇不是任何一名秦將可以抵擋,於他正面交戰實屬不智。故而固守城市,以遊擊之術襲擾楚軍後方,又派出趙無忌和英布兩路大軍分取南北,威脅楚軍的大後方彭城。
這兩個月來項羽率著他的本部精騎在中原之地馳騁捭闔,接連取勝,卻總是捕捉不到秦軍的主力。項羽就像一個空有一身力氣的壯漢被關在了牢籠中,左突由衝的揮拳想要衝出,使出的力氣卻石沉大海,秦軍雖敗數場,卻無關痛癢,主力仍然不為所動。
僵持不下帶來的最直接的惡果就是楚國的後勤補給漸漸跟不上了,楚國不比秦國,項羽雖然坐擁天下最肥沃富庶的江淮中原十一郡,但卻因為他不擅經營而弄成了一攤爛攤子。淮北中原因為連年戰亂元氣大傷,富庶的江東江北也因為項羽不斷徵募青壯而嚴重影響了耕作,如今也是百業凋零,再加上彭越在楚南的起事,一樣讓楚國深受影響。
果然,虞子期說了一陣子閒話後便扯到了最重要的主題,他憂心忡忡的說道;“羽哥,如今彭城的儲糧已經告罄,今年的國內的收成並不好,糧草徵收的也非常困難,我們頻頻增加徵收份額已經激起了士民們的不滿,我怕再這樣耗下去恐怕還沒等到秦軍打過來我們自己就要出問題了。”
項羽的眉頭鄒成了一個川字,沉吟了許久抬頭問道;“軍中的糧草還夠支撐多久。”
“最多十五日,加上彭城剩下的一點也勉強二十日吧。”虞子期不假思索的回到道。
“太少了。”項羽搖了搖頭,“不夠,我要一個月的時間,一個月的口糧,你有辦法嗎?”
虞子期側頭想了許久,才咬牙說道:“彭城內尚有一萬石糧草,這是來年的種子糧食,只是……”
“好,速速將這些一起運來。”項羽不假思索的回道。
虞子期一急:“可是這是種子呀,如果用掉了明年我們耕種什麼,吃什麼?”
項羽看了他一樣,雖未說明,眼神中的意思卻再明白不過了。
虞子期避開了項羽的目光,只好勉強點頭答應,“好吧,不過我們明年怎麼辦?還有這批糧食再吃完的話怎麼辦?”
項羽沉聲說道;“如果我們不能取勝的話,就沒有明年了。相反若是勝了,那便千般萬般都好說。”
“還有,你不用擔心一個月後的事情了。”項羽從袖中掏出了一塊布帛,遞給了虞子期。
“韓信他已經平定了燕代之地,如今正在南下侵吞整個河北,最多一個月,他就會帶著新徵的大軍南下和張良會和,那時候形勢將對我們十分不利。所以不論如何,一個月內,我們必須要大破秦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