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夷、叔齊原本是商末獨孤國的兩位王子,孤竹君去世後,叔齊出走,欲讓位給兄長伯夷。伯夷也不願作國君而逃避。後來二人在路上相遇,聞昕西伯侯姬昌善養老幼,深得人民擁戴而入周投靠。文王仙逝,周武王繼位而擁兵伐紂,他們認為諸侯伐君以為不仁,極力勸諫。武王不聽,決意滅商。伯夷、叔齊對周武王的行為嗤之以鼻,誓死不作周的臣民,也不吃周的糧食,隱居在首陽山,採野果為生。孟堅以此自比自然是想暗喻韓信就是那周武,而他立志做伯夷、叔齊。
果然,孟堅又接著說道;“陛下已死,七百年的贏氏秦國已經斷嗣,此乃天命,能做的事情老朽已經都做了,可無奈天意亡秦,又豈是人力可以改變。”
說道這裡孟堅不由長嘆一口氣,面色有些痛苦,他一生都立志效忠大秦,可如今卻眼睜睜的看著秦王一族落得如此下場。
“我說了我沒有怪你。於公,你對秦國有再造之功,若沒有你秦國早已經亡了,而陛下卻欲殺你奪權,本就是秦國負你在先而非你負秦國。於私,秦國已經斷嗣,我一身效忠秦王,如今卻沒有可以效忠的物件了,我留在朝中還有何用,難道助你登上秦王之位嗎?”
韓信揚了揚眉,沉聲道;“丞相,在你心中我就這麼像亂臣賊子嗎?”
孟堅微微一笑,“你不像,可我一樣知道你早晚會坐上這個位子的。韓信,權勢之道猶如逆水行舟,不進則退,你若不不再向上一步,你的心腹你的親信也不會答應的。這並不是你想不想的問題,而是你一定會去做的事情。這早已經在我的意料之中了,我只是希望你能答應我三件事情。”
“老大人請說。”
“第一,你要善待贏氏,秦王雖然已經斷嗣,可旁系血親仍然為數不少,我希望你能拿出一個天下之主的氣魄來包容這些遺民。第二,你要答應我,就算登上王位,也一定要保留秦國的國號,不得建立新朝。這兩個條件你必須要答應我,否則我絕不會善罷甘休。”
韓信看著目光毅然的孟堅,鄭重的點了點頭說道;“好,我答應你,我韓信在此立誓,若違此諾,必激起天怒人怨,天下人皆可殺之。”
“請問老大人你第三個條件是什麼。”
孟堅見韓信點頭答應,這才舒了口氣,將咄咄逼人的目光收回,轉而平靜道;“至於第三件事那就是我個人的私事了,你答不答應都不會有損我們的協議。”
“但說無妨。”
“我世受國恩,一生終食秦祿,老來也不想再做他國之臣。老朽不才,想效仿伯夷、叔齊不食周祿的高風亮節,還望你能將陽曲山下的十里之地賞賜給我,讓我帶著老妻退入其中自耕自足,終身不踏出此地半步,以此為贏氏守節。”
“我知道你心中擔心的事情,你是害怕我走後沒有人能鎮的主那些文臣世家對嗎?我可以向你推薦一人。僕射公孫弘,此人是我的弟子,生性耿直為人剛烈,他是公孫家族的世子,又是白氏之婿,西氏外孫,我對他的才幹也十分了解,足以為丞相一職。最重要的是他極為讚賞你,對你的所作所為大為欽佩,只不過礙於我這個老頭在不便公然表態,所以我想他若為相,於你於國都是大善。”
孟堅說了這麼多話,漸漸覺得有些疲倦了,說完後便閉目又道;“如此,上將軍以為如何?還望你能善待秦人,善待秦國,讓我大秦早日恢復昔日的王霸之頁。”
韓信默默的看著孟堅,心中對這個一心為國的老人不由充滿敬意。他忽然單膝跪下,低下頭恭敬的說道;“丞相高義,請受小子一拜,我一定竭盡全力,絕不辜負您的厚望。”
秦二世三年十一月初七,在秦王子嬰駕崩後三日,新秦王的登基大典就在倉促間草草的完成了。年僅八歲的小贏義穿著一身厚重的朝服,在一片山呼萬歲聲中登上了象徵秦王自尊無上地位的寶座。
年僅十歲的他並不是很懂“秦王”這種東西的意義,他只是昨日被父親叫來不耐其煩的細細叮囑了一番,讓他這要注意那要注意,這不能做那不能做,弄的他心中對當這個秦王反感不已。
可當他牽著贏可的手站在高高的寶座之上,一臉高興的看著身下一個個齊齊磕頭的大臣們,心中不由興奮不已,覺得當秦王原來是件這麼好玩的事情,要不是從小礙於家教早就放聲大笑出來了。
在他看來這不過是場很有意思的遊戲,一個個穿著古怪服飾的人如同木偶般,板著臉在他身下磕著頭。而他只需要一句話不說的坐在座位上。
“阿母,你看那個老頭子,走路好像一隻鴨子呀。”贏義湊在贏可耳邊,輕輕的說道。
贏可聞言忍不住噗哧一聲笑了出來,又想起是在御座上,便急忙繃緊著臉不敢再笑。伸手在贏義背後輕輕了掐了他下,贏義吃痛,連忙挺直身子裝出一副小大人的樣子。
論輩分贏義應該喊贏可叔祖母的,可贏可嫌棄這個稱呼把她喊老了,便讓贏義叫她阿母,還讓他私底下喊韓信阿父。贏義雖然昨日才被接到宮中,可和贏可這個阿母到是甚至相投,僅僅一天的時間就離不開她了。
在小贏義看來,皇宮要比他家中好玩百倍千倍,這裡有很多很多的玩具,還有很多很多人的陪著他到處玩耍;贏可也要比他那個整天板著臉不苟言笑的父親好上好多好多,她不會告訴自己這個不行那個不行,這個不能做那個不能做,只會溺愛著讓他隨意奔跑玩耍。
贏可也打心眼裡喜歡活潑可愛的贏義,她已經年過二十了,在她這個年紀的秦女很多都已經是很多孩子的娘了,唯有她一直拖到現在才嫁給了心愛之人。子嬰雖然是她的侄子,可是年紀卻比她還要大上幾歲,與其說是姑侄之情到還不如說是兄妹之情。如今又有這個聰明伶俐的贏義陪在她身邊,這讓失去親人的贏可感到大為寬慰。畢竟他們都是一個姓氏,雖然血脈隔著很遠,可還是共同的祖先。
贏可和贏義的親近讓韓信都忍不住大起醋意,現在他就在御座下右手邊的首位,正領著一群武將按照三跪九叩的大禮行參拜之禮。他雖然位居三公食邑萬戶,按照禮制是可以不用跪拜秦王的,可今天確實秦王的登基大典,所以他也成不了例外,只能按照大禮老老實實一個頭一個頭的磕過去,心中鬱悶無比。
抬頭又看見座上看著他有些幸災樂禍笑著的贏可,心中不由大感鬱悶,幸好這套大禮並不是太長,沒多久就開始例行的新王祭天儀式,待三日後再去雍城祭祖告諸先王,這才算正式禮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