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韻也停下了,目眺遠方,“唉!”輕嘆了一聲,“這坐天下和打天下的人,想法果然是不一樣的。”
星道:“蘇姐姐是有遠見卓識的人,也洞悉這邊情況,如今蜧族遇此麻煩,特向姐姐請教該如何化解。”
蘇韻盯著遠方目不轉睛,幽幽道:“星,匹夫無罪懷璧其罪的道理不懂嗎?蜧族的特殊之處你應該明白,之前幾方勢力抗衡都能分一杯羹,你蜧族周旋各大勢力之間理所當然,可如今呢?陛下一統天下,豈會再坐視那般情況再出現?自然是要握有掌控其分配權!”
星:“道理我自然懂,我已向陛下稟明,以後蜧族所出精淚皆上繳天庭,可陛下依然說什麼公事公辦,說什麼查明真相後自會給蜧族一個交代,這種事情怎麼能較真?一旦較真,蜧族肯定和青、佛等人有扯不清的關係。”
蘇韻回頭盯著她焦慮的雙眸,一字一句道:“天庭的東西和陛下掌握的私人財產能一樣嗎?天庭的東西是要進入議事章程公事公辦的,而陛下的私產則歸陛下個人處置!蜧族以前不屬於任何勢力,處於模稜兩可之間,明白了嗎?”
星:“陛下想將精淚握在他個人的手裡?”
蘇韻幫其明確道:“是將精淚的產出來源握在個人手裡,蜧族!”
星猶豫了一會兒道:“只要他能庇護我蜧族,全族投靠於他也沒什麼,反而是好事,我這就與族人商議。”
蘇韻搖頭道:“你還是沒完全弄明白,坐在陛下那個位置上的人是不能吃相太難看的,蜧族直接投靠,只能是投靠天庭,有些事情陛下是不便堂而皇之去做的,否則他又何必費這勁,直接找人與蜧族商議便可,還怕蜧族不屈服麼?只因其中有難以啟齒的緣由,陛下是不可能開這口的,需要蜧族主動,明白了嗎?”
“難以啟齒?”星皺眉思索了一下,疑惑道:“小妹愚鈍,該怎麼做還請蘇姐姐直接明示。”
蘇韻有點憐惜地凝視了她一會兒,徐徐道:“還是那句話,蜧族若投靠,就只能是投靠天庭,否則陛下私吞是說不過去的,天下都是陛下的,為何不能為公?所以陛下並不需要蜧族投靠天庭,蜧族也不能明著投靠他…我這麼跟你說吧,假如蜧族有個德高望重的人嫁給陛下為妃子,這位妃子能代為管控蜧族,陛下再以蜧族當年從龍之功有許諾為由,賞蜧族一塊封地,不將蜧族納入天庭,蜧族便僅僅是那位妃子的族人,而不是天庭的從屬。那位妃子成了陛下的寵妃,誰還能強迫蜧族交易精淚不成,精淚的源頭自然而然就控制在了陛下的手裡,懂了嗎?”
星的臉色唰的一變,終於徹徹底底明白了,悵然,無語。
蘇韻苦笑道:“其實這事你壓根沒必要問我,就算我不說,回頭也會有圖窮匕見的時候,見蜧族還不明白,自然會有人來暗示提醒蜧族。”
天牝宮,雲知秋漫步在美景林園中,飛紅跟隨在後囉嗦。
走到一處水榭旁,雲知秋停步憑欄,嘆道:“妹妹,你這是為難我呀!”
飛紅頗顯無奈道:“娘娘,乾孃再三哀求,陛下不肯鬆口,飛紅也實在是沒了辦法,想來想去,也只有娘娘能解決這事,飛紅也只能是厚著臉皮來求娘娘開恩了。”
雲知秋微微搖頭,“妹妹,就算陛下開恩放了她們,你覺得憑她們的姿色能得自在嗎?最後的結果還不是要淪落於權勢的手中,一般人是無福消受此等美色的,綠婆婆這樣做又有什麼意義?那些女人已不單單是罪妃那麼簡單,已經成了許多人眼中盯著的戰果,許多人想分享的戰果,大戰初畢,正是犒賞安撫的時候,這塊肥肉陛下寧願扔了也不賞給下面,這樣合適嗎?若不放,全部養在綠央園,不管陛下怎麼解釋,也不管陛下怎麼做,誰能相信陛下會不沾染?別人都會認為陛下想獨佔,讓別人怎麼看陛下?陛下豈不成了荒淫無道、見色忘義的昏君?”
飛紅默默低頭,低聲道:“娘娘也許有所不知,其實當初乾孃早已識破飛紅背叛了監察左部,但乾孃並未向青主洩露半點訊息,說來不但是救了飛紅,也是幫了陛下大忙的,這事陛下是知道的。”
雲知秋愣了一下,慢慢轉過身來,在水榭邊稍作漫步,最終嘆道:“你呀,怎麼也變成了一根筋,算了,說來妹妹也是個有情有義的人,既然妹妹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地步,妹妹也難得求我,我再不給個響,也說不過去。不過我可事先宣告瞭,有些事情該怎麼做,陛下自有權衡,這種事情我不會插手太深,只能是幫你求求看,至於陛下答不答應,我不能給你保證!”
“謝娘娘!”飛紅很是感激地連連點頭,只要雲知秋能開口就好,至少雲知秋開口了就有希望。
雲知秋一根指尖在飛紅腦門上戳了一下,薄嗔道:“真拿你沒辦法,跟我走吧。”
星辰殿外,飛紅暫時候在了外面等訊息。
殿內,苗毅正和楊慶商量煉獄人馬的事情,雲知秋突然跑來插這麼一出,令苗毅眉頭皺起,“我沒動她,讓她繼續在綠央園安安穩穩的,就是念在她當初的功勞,她還沒完沒了不成?”
雲知秋笑吟吟看著他,也不說話,令苗毅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倒是一旁的楊慶遲疑道:“青主焉能不知這些罪妃落入敵手的下場,能在這種事上讓青主最後關頭刀下留人,這綠婆婆究竟是什麼來歷?”
他這麼一說,苗毅也猛然醒悟,事情太多,不提還真沒想到這頭上來。
楊慶又提醒道:“陛下,想必司馬問天應該是清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