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是從那以後,廣令公真正在廣家利益之外考慮起了這母女兩個的將來,覺得有必要給這女人扶持一些能捏在手上的權勢,不至於將來任人魚肉,也真正在考慮要為女兒找個將來能真正做靠山的夫婿,母女兩個互為倚仗,不求風光無限,至少能活得不艱難,可是能滿足各方面條件的好女婿哪有那麼容易找!
正因為如此,他現在放棄了對媚孃的刻意壓制,有意讓其積蓄一些自己的勢力,可似乎效果不大,實在是世間的聰明人太多了,也可以說是勢利眼太多,大家都知道廣家將來真正的主人是誰,沒人願意得罪他的兒子們。而他也不好對幾個兒子做的太過,否則事情將會反過來發展,一旦廣家的權勢掌握在了這女人手上,最毒婦人心的例子比比皆是,女人狠毒起來猶勝男人,將來這女人搞不好又要拿他子孫開刀,那同樣是他不願看到的,這令他頗為糾結,家事往往比公事還難辦,其中畢竟摻雜了難以割捨的‘情分’二字,殺伐決斷的事情不可能老是用在家人身上。
所以才有他現在空閒時和王妃媚娘散步的情形,都是做給下面人看的,希望能無形中為王妃媚娘抬抬勢。
也正是因為這般考慮,現在有些事情他也會讓她知道了,否則兩眼一抹黑她壓根什麼都不敢去做,不然放在以前肯定不會告訴她幽泉狩獵的事情。
媚娘聞訊大驚,“王爺的意思是說,寇家也知道,在配合嬴家置牛有德於死地?”
廣令公淡淡一笑:“此一時彼一時,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難道要為了個牛有德把整個寇家給拖入泥潭難以自拔?”
媚娘冷笑道:“畢竟是寇家的女婿,寇家還真做的出來呀,早知如此當初還搶個什麼勁吶!”
廣令公搖頭:“媚娘,你記住了,有些事情要看你從什麼角度去想,從感情上去看,事情的確難以讓人接受,可從大局上去看,揮刀斷臂也是一種智慧和勇氣,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許多事是不能感情用事的。也許這樣說會讓你心裡不舒服,也是因為你還沒到那個位置,當你要全盤考慮問題的時候,個別人的生死重要還是許許多多人的生死重要?當你將來面對這樣的抉擇時要記住,這種事情是沒有好壞之分的,也沒有感情可言,有些犧牲是必須要做出的,否則一時的感情用事會讓你以後後悔莫及,會給更多人帶來痛苦,會給更多人帶來感情上的傷害,明白嗎?”
媚娘微微頷首,只是想到牛有德才這個級別就能聚集出這麼龐大的勢力,這要是自己的女婿該多好啊,將來誰敢輕易動自己母女?
這麼一想,想的她心肝都有點疼,可又知道自己改變不了什麼,不禁輕輕惋惜一聲,“真是可惜了。”
廣令公知道她的心思,提醒道:“沒什麼好可惜的,就算牛有德娶了媚兒也一樣,哪怕媚兒是我的親生女兒,是我的心肝寶貝又如何?在這種局面下,我也會做出和寇凌虛一樣的抉擇。事實已經證明,陛下是不會放任有人撬他的牆角而坐視不理的,必然要強勢打壓,他既不殺牛有德,也不放過牛有德,就摁在那,就是要搞的寇家難受,就是要搞的寇家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就是要搞的寇家沒脾氣,以警告其他人,以後誰再敢這樣做,這就是下場!天下大勢掌握在陛下的手中,陛下一旦鐵了心,手上可動用的資源太多了,沒人是陛下的對手,所以沒什麼好可惜的,你應該慶幸牛有德沒娶媚兒才對。”
“唉!這天下風雲變幻莫測,一不小心就是風暴驚雷,那牛有德周旋在你們之間也夠累的。”媚娘苦笑搖頭,“王爺,妾身都忍不住想幫那牛有德問一句,他現在退出來得及嗎?”
“退?”廣令公仰天大笑,聽到了天大的笑話似的,“他往哪退?木秀於林風必摧之,誰叫他出這個頭的?要麼他自己夠硬能扛住,經得起雪雨風霜的侵襲繼續茁壯成長,要麼就被雷霆風暴給摧斷,你有見過長高的樹木還能縮小往回長的嗎?恩恩怨怨結下這麼多,走上了這條血雨腥風的路,要麼走出頭,要麼倒在路上,想退也得有人願意放過他,除了繼續向前,沒有退路可言,一切都是自找的,怪不得別人!”
媚娘唏噓之餘,忽想到什麼,問:“那些高手會不會是寇家暗中支援的?”
廣令公斜睨,道:“寇家想擺脫累贅還來不及,哪會幹這好事,露餡了還得惹上嬴家這麻煩。”
“寇家想擺脫麻煩,王爺又說陛下就是要搞的寇家難受,難道是陛下在暗中幫忙?”
媚娘純粹是沒任何證據的隨心猜測之言,完全是一加一等於二的簡單言論,然而卻是說的廣令公猛然一怔,眯起的眼縫中目光閃爍,慢慢回頭看向王妃媚娘,結果把後者嚇一跳,“王爺,妾身是不是說錯話了?”
廣令公沒回,反而自言自語地嘀咕了一聲,“難道青主已經知道了牛有德要和嬴家小子死磕到底?”
嬴天王府,內院主殿內,嬴九光臉色陰沉地來回走動,“確認是牛有德嗎?他哪來這麼多高手?我們的人撐的住嗎?”
左兒臉色也有些難看,對付一個牛有德這邊已經準備的夠誇張了,誰知對方更誇張,居然弄出那麼多顯聖高手來,開什麼玩笑?不過話又說回來,真要失手了,倒是幫她推卸了責任,不是自己沒做好,而是對方在亂來。
她有些艱難道:“燕氏兄弟還留了後手沒用,未必會輸。”
就在這時,嬴九光忽然摸出一隻星鈴來,也不知是誰來的訊息,總之他最後猛一握住手中星鈴,陰沉著臉,從牙縫裡蹦出字眼來:“青主!難道真的是你?這是想要老夫斷子絕孫嗎?欺人太甚…”(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