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分明是一張羅剎人的面孔,羅剎人什麼時候竟混到了明軍的隊伍裡了?那個該死的明軍欽差副使,簡直就是個二百五蠢貨!竟然讓敵人潛到了身邊都不自知,卻要連累的自己倒黴。
阿魯爾心中狂跳,大吼一聲便要拼命。對面羅剎人胖子卻不屑的撇撇嘴,猛然一揮手,圍著的眾騎士也是紛紛丟擲套索,不待眾少年反應過來,便已將其一一拉下馬來。
阿魯爾作為首領受到了特別的待遇,足足有五個繩套專門對付他。揮刀左劈一個,右擋一個,再身子扭動閃過一個,但是另外兩個卻是怎麼也躲不過了。但覺半扭的身子一緊,再下一刻,已是噗通一聲栽倒馬下。
“綁了,給他們堵上嘴,咱們走。”羅剎人胖子毫不以為意的淡然吩咐著。
阿魯爾大急,拼命的掙扎著。但是忽然間一道靈光閃過心頭,霍然抬起頭看向那胖子,失聲叫道:“你竟會說漢話,你究竟是什麼人?”
胖子扭頭看看他,呲牙一笑,傲然道:“愚蠢的異教徒,這點智商也敢與我偉大的主上為敵,真真不自量力。哼,聽好了,我乃是萬王之王、眾神之主、不可戰勝的魔神大人之第一使徒,偉大的佛朗西斯科大人。怎麼樣,害怕了吧,嚇傻了吧?哇哈哈,哼,帶走!”
是佛朗西斯科?別懷疑,確實就是佛朗西斯科。在之前衝陣前的一刻,得到了蘇默的指示,來抓住阿魯爾幾個,另有後續計劃需要用到他們。
阿魯爾一臉的呆滯,魔神大人?第一使徒?這他喵的是什麼鬼?難道他不是羅剎人?不是奸細?是了,除了這個不知什麼鬼的叫什麼科的傢伙,其他人可都是明軍呢,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他一時間腦子裡混亂成一團,眼中全是小圈圈。還待要再問些什麼,卻早被人往嘴中塞了一把破布,堵得嚴嚴實實的,只能嗚嗚的發出一些無意義的怪聲,哪還說的出半個字來。
扭動中再看自己那些小夥伴,也都一個個被綁的粽子似的,嘴中也都堵上了破布爛草之類的,一個個如同待宰羔羊一般,蛹蟲般扭動著,眼中、臉上露出驚恐駭懼之色。
他們要做什麼,他們要做什麼?!這些人究竟是什麼人?阿魯爾心中驚恐萬分,渾身不可自抑的顫抖著。這一刻,卻哪裡還有先前半分的囂張模樣。
眾騎士手腳麻利,很快便將阿魯爾等人收拾好,然後分出幾人將他們往馬前一搭,唿哨聲中,已是掉頭往北方奔去,很快便脫離了戰場中心。
阿魯爾被頭朝下按在馬鞍上,劇烈的顛簸讓他陣陣的頭昏眼花,胸腹間被擱的翻江倒海一般,若不是嘴中堵著破布,怕是早要吐出來了。
只是此時此刻,身體上的難受卻壓根顧不上了。心下完全被陣陣的恐懼佔據。
起初他還懷疑是蘇默搗的鬼,欲要偷偷暗害自己。可眼見這個佛朗西斯科帶著眾人毫不停留的遠離了戰場,並且走出老遠都不見停下的跡象,一顆心已是徹底沉到了谷底。
蘇默要害他的話,離開這麼遠了,隨便找個地兒一刀砍下去就是了。這草原之上寥廓無比,隨便殺個把人根本就是神不知鬼不覺。只要過上幾天,連屍首都會被成群的草原狼或者其他野獸啃的骨頭都不剩,便是神仙也難找到半點痕跡,又哪裡需要費這麼多事兒?
從他拼了命的觀察著,這隊人的走向完全是一路向北而去,目的性極為明確,根本不是找地兒殺人滅口的跡象。
隨著時間的推移,察覺出不是馬上要死了,阿魯爾的心也漸漸的安定下來,只是那好奇卻愈發濃烈起來。
不過待到大半天后,答案終於揭曉了。
騎隊在奔出了足足三十餘里後,在一處小山坳中停了下來。阿魯爾等人也被放了下來,但卻並未鬆綁,當然也沒被咔嚓了。不過在放下來後,又被人用布連眼睛都蒙上了,這讓阿魯爾等人的心又再吊了起來。
未知才是最可怕的。尤其是口不能言、目不能視,完全不能動彈的時候,這種恐懼更是加劇了三分。阿魯爾能聽出來,幾個小夥伴中,年齡最小的圖克甚至已經哭了出來。
這幫人似乎在等人,這是阿魯爾從幾個明軍士卒低聲的交談中偷聽到的。果然,在等了半天后,遠處傳來一陣急促而雜亂的馬蹄聲,朝著這邊急奔而來。
明軍們先是警惕的警戒起來,但隨即便聽到歡呼聲。再然後便是兩邊人似乎在熱烈的說著什麼。
阿魯爾聽不懂他們的語言,說話的只是那個叫佛朗西斯科的人,和來者用一種阿魯爾完全沒聽過的語言交談著,只不過間中似乎提到了某個人的名字…….
阿魯爾努力的側耳聽去,終於在某個時刻模糊的捕捉到了。那個名字是:蘇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