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這位爺性子也未免太過急躁,眼下這一大幫俘虜呢,又要如何處置?這個問題不解決了,又如何脫得開身?
當下連忙攔住,下巴一點那邊,低聲道:“公子,這些人如何處置,總要有個章程吧。”
蘇默一愣,眼光順著他指的方向一看,這才想起還有這一茬兒來。微一沉吟,轉頭向他問道:“以魏二哥之意,怎生處置才好?”
魏二眼中兇光一閃,又再湊近些,才低聲道:“公子,雙方本是對敵。如今咱們那邊卻是缺衣少食,怕是養不得這許多人的。而且他們大半身上帶傷,這荒山野嶺的,也沒處去尋郎中……”
說到這兒,他便沒再繼續說下去,只是大有深意的看了蘇默一眼,便默默的住了嘴。
蘇默心下一凜,不由的暗暗倒吸口冷氣。這位魏二哥是個狠人啊,他這麼說的意思,其實就是暗示自己,直接將人殺了算完。什麼缺衣少食,什麼又找不到郎中,怕是那句“荒山野嶺”才是重點。
大明軍律,嚴禁擅殺俘虜。這魏二自身不敢明著犯律,便指望著自己這外來人擔這個罪名,倒也是個心有玲瓏的。
不過話說回來了,蘇默倒也不是什麼心慈手軟之輩。多少血淋淋的歷史,都驗證了慈不掌軍的真理。便如魏二所言,現在這個境地,還真就是將這些人一殺了之才是最好的解決之道。畢竟,這裡深入敵後,他們自己也沒有補給,根本沒能力留下這些俘虜。便是現在不殺,到最後也是餓死病死的結果。
至於軍律,所謂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一味的拘於桎梏,也不是一個合格的將軍該有的素質。再說了,正如魏二暗示的那樣,荒山野嶺的,只要他們幾個守口如瓶,又有誰能知曉?
這些道理,在蘇默心頭只是打個轉兒便已想的通透。不過蘇默也沒立即點頭,而是若有所思的看著那一地的俘虜,心中另有盤算起來。
魏二見他不說話,不由的心下有些惴惴。莫不是這位爺終究還是個書生性子,抱著什麼孔孟之道,君子之仁?這般想著,忽然暗暗大為後悔自己多嘴。
當下也不再多言,只默默的站在蘇默身後,一言不發。
“讓他們打掃戰場。死了的挖坑埋了,傷了的相互包紮下,嗯,沒有傷藥就湊合湊合,只要不死就成。”蘇默終於開了口,話音一入耳,魏二便是心中咯噔一下,果然啊……
他暗暗嘆氣,面上卻是躬身領命,不露絲毫顏色。正待去吩咐下去,卻聽蘇默又繼續道:“嗯,挑個囫圇的帶來見我。魏二哥,這可是筆大買賣,合該咱們發財,也算是給諸位兄弟們補貼補貼。嗯,就這樣。”說罷,兩手一背,溜溜達達往一邊去歇了。
魏二愣住,這怎麼個意思?什麼大買賣,又發的哪門子財?這位不是儒門子弟嗎,不是說儒門子弟最是不屑商賈,談起金銀之物也都是不屑鄙夷的嗎?可這位……
罷罷罷,想不明白便不想,可不能再隨便多話了。一切便都遵照吩咐行事,不求有功但求無過便是。這麼想著,也不再多說,自去安排去了。
不過片刻後,便帶著一個滿臉絡腮鬍子的羅剎兵過來,往前使勁一推,那絡腮鬍子趔趄幾步便即站穩,臉上露出憤怒屈辱之色,似乎想要說些什麼,但是目光落到蘇默身邊趴伏的湯圓身上,眼中驀地露出驚恐之意,將那話又死命的嚥了回去。
“你叫什麼名字?唔,你能不能聽懂漢話?呃,好吧,英語呢?因各類是?”蘇默端坐一塊大石上,眯著眼上下打量了這絡腮鬍子一番,這才笑眯眯的問道。
但顯然,此時的英語還不是什麼世界通用語,絡腮鬍子完全聽不懂。不過好在總有些近似語種差不多,再加上兩人連比劃帶猜的,半響後,倒也可以簡單溝通了。
“約瑟夫,約瑟夫•特里納爾。”絡腮鬍子說出了自己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