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頭掀桌了,可一眾寧夏城的權貴誰都說不出啥來。最多怪也就是私底下埋怨錦衣衛幾句,若不是這幫殺才煞風景,又怎會如此?卻是不知,楊一清這份惱怒又有幾分真。要知道,從一開始,這場所謂的招婿就是迫不得已胡鬧整出來的。
所以,老頭兒這會兒心裡不定怎麼樂呢。但是面上卻是做戲做全套,半點也不能露出來。
對於牟斌,其實楊一清並沒什麼惡感。畢竟,跟歷代錦衣衛指揮使比起來,牟斌是難得的一個忠厚之人,頗受文官集團的青睞。這也是楊一清這個時候,還肯坐在一旁的原因。
可牟斌不知道啊,這會兒這心裡簡直憋屈的個叫啊,真是那啥啥啥了。
打從京裡領了皇帝的聖旨後,他親自分派手下,參與此次調查。功夫不負有心人,竟還真給他查出了一些端倪。至少,那個延河渡口的事兒,就查了七七八八。那個姓劉的偏將,還有那個周重,都進入了牟斌的眼簾。興縣伏擊一案,隱隱綽綽的,都能看到這兩個人的影子。
而後又一路追蹤,幾撥勢力相繼顯露。比如魏國公府魏壹那幫人,比如武清何家,又比如洪縣初五幾個……
即便是鈺公子,這次也終於顯現出來。畢竟這丫也被何言埋伏了一回,那次伏殺雙方都是狠角色,縱然再如何掩飾,但在牟斌這種行家眼裡,仍是留下許多破綻。
如同何家一樣,對於上古三大隱脈一事兒,以皇室的勢力和底蘊,自然不會察覺不到。那作為一個皇帝的家奴,又掌握著天下稽查的差事,當然也是多有了解的。
田鈺,當年武清一個小家族的繼承人,竟然在這裡出現,又是牽扯到隱脈的事兒中,立即就讓牟斌將警惕提高了無數個級別。
順著這幾條線查下去,結果讓牟斌大吃一驚。不但觀察者和守護者出現了,甚至裁決者竟也現身了。楊家城那一夜,從種種跡象中被髮掘出來。由此,最終讓牟斌一路追到了寧夏。
果然,一進入寧夏城,馬上就得到了關於欽差副使蘇默的訊息。有人剛剛在楊家的招婿擂臺上,認出了扮作蒙家侄少爺的那人就是蘇默蘇訥言。
牟斌當場就嘬牙花子了。鬱悶個天的,又蹦出個蒙家來。這尼瑪各路神仙都登臺了啊,要出事兒了,怕是要出大事兒了啊。
這麼提溜著心,才不過走出幾步又是接連兩個訊息傳來。第一個就是那位蘇欽差被人叫破了行蹤後,立即便又匿了,不知所蹤;第二個訊息則是,就在他們剛進城那會兒,城東那邊似乎有人打鬥,數十個蒙著頭面的黑衣人,追殺三個。有人隱約聽到其中呼喊,似是保護蘇大人什麼的。
牟斌聽的汗毛都豎起來了,那蘇默又被追殺了?這尼瑪得多遭人恨啊,才能被人這般不依不饒的追殺到這個地步?
可尼瑪,你們殺就殺吧,但別在這個關頭殺啊。這邊他親自帶著錦衣衛剛進城,那邊就把個欽差咔嚓了,丟不丟人先不說,重要的是回去後他牟斌怎麼跟皇上交代啊?
堂堂錦衣衛指揮使,天子親軍的眼皮子底下,被人把代表皇帝的欽差摘了瓢……
牟斌一想到弘治那張臉,當場汗就下來了。啥也不顧了,帶著人就先衝到城東的事發地。
所謂打鬥當然此時已經結束了,現場別說人,連根毛都沒有。可是再仔細一查遺留的痕跡,牟斌忽然不急了,只是臉色頗有些古怪起來。
怎麼說呢,就是有些惱怒,又有些苦笑,似乎還有些不屑,然後又有些委屈……嗯,就是委屈。
能不委屈嗎?他是什麼人啊,現場雖然留下的痕跡不多,但落在他這種方家眼裡,又有什麼隱秘看不透?
假的!尼瑪,全是假的!這完全就是一場作秀,甚至連點血都不帶見的。怕是主要目的就是喊出那句“保護蘇大人”吧?果然是吧。
這尼瑪你蘇默為了擺脫追殺玩花活,可別把咱老牟牽扯進來啊。可眼下這算怎麼回事兒?傳到皇帝耳朵中,無論真假,他牟斌是摘吧不清了。
罷了,既然是假的,此刻再追也追不到什麼了。若想日後少吃點掛落,自然是要把某欽差在寧夏的行蹤搞清楚為第一要務了。
由是,這便有了後來的那一幕。那擂臺正打的熱鬧呢,猛不丁一呼啦的衝進一幫子錦衣親軍來。
想想這些人平日裡的德性,錦衣衛再如何落魄,再如何約束,但終歸那份傲氣改不了。猛不丁這麼衝進來的場面可想而知……
結果就是一通的大亂,飛魚服亂閃,繡春刀狂揮,鬼哭狼嚎之際,滿場狼奔豕突……
比武招婿?還招個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