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說為什麼現在他們會來到蘇默面前,蘇默又是以什麼身份面對他們?很簡單,蘇大官人充分發揮了管殺不管埋的理念,在成功點火之後,當即搖身一變,直接將大明密使的身份打了出來。
對外言稱就是,由於感到雙方遲遲不能達成實質上的貿易,大明皇帝陛下深感遺憾。同時,也感覺不可理解,所以便派出了蘇默蘇大官人這位近臣,暗中前來調查。
好吧,蘇大官人這裡又玩了個小花活。什麼雙邊催榷使、太宰少卿的名頭統統沒說,反倒是自個兒給自個兒加了個欽差密使的職銜。
至於有人說了,咋這些蒙古人就那麼傻,憑什麼你蘇默說是啥就是啥了?其實這個不難解釋,要知道在如今這個時代,皇權至高無上,半分不容輕褻。假傳聖旨這種橋段兒,或許在後世的野史傳奇傳記中比比皆是不算什麼,但是實際上,在真實的現實中,這絕對是足夠的上謀逆的大罪,那可是夠的上誅三族的!
要說蘇默是個散戶野人也就罷了,大不了往哪個旮旯一貓,天高皇帝遠的,沒人能奈何得他。
可問題是蘇默不是啊,他可是有名的北地才子,燕市公子。不但在京師有著種種利益和資產,身邊還有數個如花似玉的嬌妻美妾。這要說是真的獲罪了,他能跑,可他身邊的人,他那些資產又要不要了?
所以,正因如此,誰也想不到這貨會如此大膽妄為,還真就玩出了假傳聖旨的戲份兒。甚至連跟在身邊的徐鵬舉,都為此咋舌不已,提心吊膽了很久的說。
好了,草原上的火燒起來了,強權和弱勢的階級矛盾徹底迸發了,恰好最適合扮演裁判的大明欽差密使也出現了,那你說,札木合等人會怎麼想,怎麼做還用問嗎?
抱大腿,可是不分種族的!
“蘇使者,現在這事兒到了這種地步,咱們已然回不得頭了。但望蘇使者能上稟大明皇帝陛下,為咱們做主了。”博爾忽首先開口說道。
旁邊巴彥也點頭附和道:“是啊,我們也是沒有辦法了,只能來求蘇使者幫忙了。兒郎們倒是不畏死,但若能得大明站出來說句公道話,總好過無謂的拼死不是。蘇使者,皇帝既然派了你來,想必也是不會放任咱們不管的吧。”
蘇默笑容漸漸收起,微微蹙著眉頭長考不說話。
博爾忽和巴彥臉現焦急之色,都把目光看向了札木合。三人中隱隱以札木合為首,又加上札木合是最先跟蘇默聯絡上的,與蘇默的關係天然就比他們親厚些。眼下這情形,他們自然把希望都寄託到了札木合身上了。
札木合心中苦笑,他確實是最先和蘇默接觸上的,但這並不表示他就和蘇默多麼親密啊。別看蘇默跟他兄弟兄弟喊得親熱,但這可不是私事兒,而是涉及到兩國的關係,別說蘇默跟他並沒什麼,即便是有,又怎麼可能因私廢公,為了他們幾個小部落的存亡,就代表大明表態什麼的?
只不過這種話他又不好放在明面上去說,可眼下被博爾忽和巴彥眼巴巴的看著,他只得暗暗嘆口氣,強笑著一撫胸,對蘇默道:“蘇兄弟,我等也知道,這事兒讓你為難了。只是正如巴彥兄弟所言,既然大明皇帝派你來了,想必也是想要解決這事兒的。咱們不求你為了咱們出頭,但只是能促成邊榷之事,也算是積了功德。我等三人死不足惜,只願我草原之民能從此擺脫苦寒之厄,便再也沒什麼遺憾了。而若能如此,於蘇兄弟而言,豈不也是大功一件嗎?所以…..”
他說到這兒頓住了話頭,期盼的看著蘇默,話中未盡之意,卻是再明白不過了。
蘇默臉色凝重,沉思了好一會兒,才抬起頭來,看著他們微微搖了搖頭。
札木合三人頓時心中一沉,臉上露出失望之色。
蘇默卻擺擺手,誠懇的道:“札木合頭人,博爾忽兄弟,巴彥兄弟,你們別誤會。你們的要求我當然不會不答應,只是你們想過沒有,若單單是我大明皇帝發話,真的對你們有用嗎?你只說你們不畏死,然則這樣你們的族人怎麼辦?”
札木合、博爾忽和巴彥沉默下來,蘇默說的他們何嘗不知?但是眼下又有什麼法子?他們之所以如此來懇求蘇默,說白了還不是想著讓蘇默彙報的時候,能帶上他們三人的情況,希冀大明皇帝能為他們三人說句話嗎?唯有大明皇帝開了口,他們才有一線生機。
可如今蘇默顯然並不能做出這個保證,一時間,三人心中都不由的有些絕望,同時也升起了一股悔意。怎麼就一時腦子發熱,竟至如今的絕境呢?
“其實,你們想過沒有,真要解決你們的問題,還有另外的法子的。”蘇默悠悠的話語又在耳邊響起,頓時讓三人不約而同的眼中一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