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的目標處,那個女子已經不見了,代之而起的,是來往奔竄的身影,隱隱的還有唿哨之聲隨風傳來。
被發現了!
徐光祚不由懊惱的一拳捶在地上。之前有些貪心了,連殺三人還帶走了四匹馬,動靜實在大了些。若是平常還好,但在這個對方即將發起攻擊的時刻,能讓他拖延到現在才被發現,真的已經算是天大的運道了。
也罷,既如此,便再加一把火吧。反正也是要吸引他們的注意力而已,發不發現的其實並不重要。
打定主意,不再猶豫,大弓微微調整下角度,隨即在一處人群較為密集的地方定住。主要目標找不到,便儘量加大殺傷吧。
再次搭上三支箭,卻將又兩支箭夾在右手的無名指和小指間。五銖連發,這才是他此時火力全開的極限。當然,也僅只是能一連射出五支箭,至於準頭嘛,那就呵呵了,鬼才知道能不能射中呢。
嗖,嗖嗖——
五支箭矢破空而去,一閃而逝,隨即便聽到百步外的馬賊聚集處響起一聲痛叫。再然後,便是接連的咒罵聲響起,遙遙似是有人往這邊指點了起來。
好吧,五支箭,只有一支射中了。但顯然,還是那種只傷到沒射死的結果。
徐光祚臉上沒有表情,心中卻是慚慚的。好在這裡沒有別人,倒也不怕丟人。
已經成功的吸引到了對方的注意,他不敢再怠慢。回身照著旁邊準備好的馬臀上一劍揮出,幾乎是同時刺傷了三匹馬。
三匹馬唏律律痛嘶一聲,頓時揚起四蹄,發瘋般奔了出去。夜色中,離著老遠看不清楚,只能隱約可見三騎從崗上奔下的影子。
馬賊這邊顯然也看到了,在一片紛亂中,很快便分出數十騎竄出,直往三騎離去的方向追去。
徐光祚眼神一黯,暗叫果然。他雖然連番佈置,但終歸只有一人,能做到調動出來數十騎已算是邀天之幸了,再想更進一步,便只能寄希望之前在那邊的佈置了。
希望那邊的假造聲勢,能讓這幫賊人引起驚疑。只要讓他們心中生出驚疑,就能多拖一段時間。要知道現在可是夜晚,黑咕隆咚的,冷不丁發現身後有疑似為數不少的兵馬出現,怎麼也能讓賊人頭領有所顧忌吧。
這樣的顧忌一生,想必他也不敢冒冒失失的派人去查探。也就可以稍稍再拖延個一時半刻的。但徐光祚知道,即使達到這個目的,也不過就僅只是一時半刻罷了。
哪怕那賊子頭領再愚蠢,在看到那邊隱隱的塵頭揚起半天,卻不見任何兵馬出現,也會明白過來。更何況,從之前的觀察來看,這幫賊子的首領,絕對不是什麼庸才,相反,那絕對是個精明至極的人物。
真不知道,這個女匪首,究竟是個什麼樣子。徐光祚心底不由的有了些好奇,但這種好奇也只是一閃而過,隨即便被他拋諸腦後。這個時候,可不是他在這兒思考的時候。好容易製造出了混亂,引開了對方的注意力,他必須立刻離開,不然就來不及了。不見對方已經又派出一隊騎兵,已經往這邊奔過來了嗎。
儘量伏低身子,極快的小步往預設地點退去,一邊將退走的痕跡儘可能的消除。
他早已選好了退路,小崗左下十餘步外就是一片密林,只要鑽進林子裡,騎兵便沒了速度的優勢。又有天色的遮掩,他有九成的把握功成身退,順利撤離。
百餘步的距離,在戰馬的賓士下,不過幾個呼吸的事兒。當他將將身子隱入林中,那邊崗上已然忽的冒出數個高大的影子,正是當先追來的騎兵。
他大口喘著氣,下意識的捂了捂胸口,將狂跳的心臟平復了下。這才再次深深的看了那邊越來越多的身影一眼,隨即毫不猶豫的轉身就走,拼命的往直前安置的馬匹處跑去。
近了,越來越近了!他急遽的喘息著,大口大口的吐著氣,一連串的超強度行動,使得他此刻的狀態很不好,幾乎已經到了力竭的邊緣。但是好在,之前的目的都基本達到了。前面,再轉過一個土丘,便是他藏好的馬匹的地方。只要上了馬,便可趁機衝過賊人的阻隔,向新城發出警示。
終於,在十幾個呼吸後,他眼前視野中看到了那匹正無聊打著響鼻甩著尾巴的戰馬,他臉上不由露出喜色。
然而,這喜色才不過剛剛展露,猛然間眼角餘光處瞄到側方某處,那喜色便瞬即被驚恐代替,轟的一下冷汗就下來了。
那裡,一個窈窕的身影端坐在一匹棗紅色的駿馬上,正在數十個騎士的護持下,緩緩從林中轉出。眼見臻首微抬之際,兩道冷月般的星眸,就這麼直直的看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