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年輕時,總是會有很多憧憬。哦,那或許也被稱為夢想。比如以後要做個大科學家,或者做個飛行員這樣那樣的。
這樣的夢想很多很多,可以有千萬種,還是不分男女的那種。但要單純以男孩子的角度出發的話,大抵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都有成為一個傲嘯風雲的大英雄的夢。
這裡的大英雄的定義,不是成人世界認知的那種為國為民什麼的,也無關民族氣概,而是真真的單純的就是個人英雄主義。
當然你可以將之稱為“狹隘”,亦或者是幼稚,用後世的網路言語描述的話,那就是“二”,嗯,很“中二”。可你卻不能否認,曾經兒時的那種嚮往,就是這麼簡單卻又感動。
徐光祚,便是這很中二里的一員,還是資深的那種。
或許這是因為時空幻境的影響,也或許他骨子裡就是這種性子。徐光祚打小就極嚮往那種單人獨劍,隻身闖蕩江湖的生活。豪俠任氣、傲嘯風雲,那是一種何等快哉的心情呢。
但是,哪怕他再如何中二,卻也清楚的知道,這世上或許有十人敵,有百人敵,可是千人敵什麼的就真是想多了。至於說萬人敵,好吧,相信那樣存在的,應該是腦子有病。有個專門的稱呼,叫“傻叉”!
他可以中二,但他絕不是傻叉。
看著下方滾滾而來的近千騎隊,他很理智的將自己的身子又再伏低幾分,免得一不小心露了行藏。
從察覺到有騎兵靠近,他並沒傻乎乎的直接衝出去,來一個什麼一劍光寒十四州的。良好的家世和簪纓世家的教導,使得他在軍事戰略上面,有著遠超普通人的常識。
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所以他潛了。前方只是十餘騎的樣子,他知道,那是斥候。可即便知道,他還是不由的變了臉色。不是害怕什麼的,而是想到了隨之而來的問題。
這裡已經離著默哥兒的新城不遠了,在這裡竟然出現了賊人的斥候,那豈不是說對方的大部隊也將馬上就到了?
默哥兒不是早已經有了應對嗎?怎麼可能還會有這種成建制的大部隊到來?那豈不是意味著,前方的應對都失敗了?若真是那樣的話,新生的鄂爾多斯迎來的,必將是一場可怕的災難。除非,有奇蹟發生,或者默哥兒另有安排……
奇蹟,或另有安排什麼的,徐光祚並沒去多想。作為軍旅世家出身,他深深的懂得,什麼叫戰場上千變萬化,什麼叫謀事在人成事在天。
事到如今,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儘量看清楚敵人的情況,然後以最快的速度,想辦法向城裡那邊發出警示。
後面的大部隊上來了,那千騎奔騰的場面,讓他瞳子在一瞬間縮的針尖一般。
那都是極精銳的騎兵,個個騎術精湛,縱然身下戰馬狂奔如飛,卻毫不見半分搖晃。人人臉上都是一片狂熱興奮之意,即便離得這麼遠,徐光祚似乎也能感覺的到,對方士兵從骨子裡透出的那種對殺戮的渴望。
這是馬匪嗎?徐光祚有些震驚了。什麼時候,馬匪竟也有精銳如斯了。若是大明計程車卒皆是這樣的狀態,不敢說重現開國之初的氣象吧,但吊打整個漠南卻是再輕鬆不過了。
他直起身,默默的看了看將將要遠去的騎隊。微一沉吟,隨即面上顯出堅定之色。
轉身上馬,輕叱一聲,催動戰馬往更東一處密林而去。待得到了林中,片刻不再停歇,便抽出佩劍開始砍下兩根粗大的枝椏,將其分別綁在兩匹戰馬的身上。
為什麼是兩匹戰馬?很簡單,在草原上行走的人,只要是有這個條件的,都會做這樣的配備。一來是這樣能最大限度的節省馬力,二來也可多帶一些糧秣清水之類的物資。
當然,那些個貧苦些的人就不必想這些了,這個時代,馬匹可不是什麼普通的物資,價值在某些地方甚至能高的嚇死人。但徐小公爺顯然不在這個行列中。
先將其中一匹戰馬安置好,將馬的眼睛矇住,韁繩儘量放長開,拴在選好的樹上。然後用劍狠狠在馬臀上插了下去,那戰馬便唏律律一聲痛嘶,撒開四蹄奔了起來。
在徹底流乾淨體內的血液前,戰馬不會再主動停下。而又因著有韁繩的牽絆,戰馬便只能在以韁繩為直徑的圓圈中跑動。代之而起的,便是馬的身後拖曳的樹枝,劃破草皮揚起的塵土,將會隨著時間的推移,越來越多。
將這裡設定完,他片刻不停的再次以同樣的手法,又去了另一邊也同樣佈置了一番。隨後,拎起長劍,最後奔出遠遠看了一眼,這才展開腳力,直往前方剛過去不遠的馬隊追去。
他並不怕自己追不上,這裡已經離著新城很近了。那隊騎兵的目的是顯而易見的,所以,在越離著目的靠近的時候,但凡有點常識的騎隊,都會逐漸放慢速度,甚至最終徹底停下,稍作準備後才會發起攻擊。
戰馬不是機械,在攻擊之前,必須要有一段蓄力的時間。唯有如此,才能發揮出騎兵的威力。徐光祚深通此點。
果然,只不過奔出將將五里地,前方便看到已經收束了速度的騎隊。最後面的小半部分,甚至都已經開始停下,有騎兵從馬上下來,給馬松肚帶、解鞍轡,給戰馬餵食豆餅清水之類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