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的天成子一類的人驚駭之下,不得不作出最後的努力,他們利用偶然從天外得來的一塊神奇的石頭,以各自的大能力合力打造了一處獨立的封閉空間,以便鎖住不斷逸散的天地能量,這才堪堪維持住自己的修煉所需。而代價則是,他們也等若自己將自己囚禁起來,只能慢慢的在裡面等死。
可是,已然嚐到了長生的滋味的大能們,如何能接受這種命運?他們不甘心,絕不甘心就此消亡。於是,在經過了很久的研究之後,終於研究出了一個不是辦法的辦法。那就是,藉助打造這個封閉空間神石的力量,每隔一段時間,可以短暫的開啟一道縫隙,從中放出一個人出去。
而這個人出來後,便要想法去搜尋天地元氣消褪的源頭,並找到可以繼續補充獨立空間所需的法子。
可是天地間的奧妙豈是那麼容易搞明白的?雖然出來的人都是其時最驚才絕豔的一輩,但仍是幾代人都沒有結果。而隨著離開了那處獨立封閉的空間,他們也慢慢失去了那種神奇能量給予的漫長生命,最終一個又一個的,如同普通人一樣,漸漸老去,終至死去。
不過也因此,這些人在世俗中也有人開始建立起自己的家族,留下了自己的後人。隨著這些後人一代代的成長,逐漸形成了一個勢力,他們稱那處傳說中的獨立封閉空間為“聖堂”。
而他們自己,因為肩負著先祖遺留的使命,不斷的觀察著世間的諸般異常,希望可以找到完成先祖遺願的線索,最終,“觀察者”的名號便這樣形成了。
可以說,當其初時,觀察者真的就只是觀察世界、瞭解世界而已,他們從不參與任何俗世間的紛爭。相對於他們的使命、他們的道,俗世間的榮華富貴,都不過是過眼煙雲罷了,根本不值一提。
然而,隨著時間的推移,這種處事態度終於發生了變化。這種變化的原因,便在於最後一個從聖堂中走出的人。這個人,就是天成子。
據天成子說,聖堂雖然被大能們單獨割裂封閉出來,但終歸也是靠著那方神奇的異石的能量。而能量終歸是有限的,終於在到了天成子這一代時,神石的能量堪堪耗盡了。
於是,大劫降臨了。獨立空間中,先是元氣枯竭,讓一眾修者再也無法靠汲取能量繼續保持長生。他們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一天天漸漸老去,面板鬆弛,髮鬚斑白,軀體蒼老衰弱……
他們驚恐至極,卻又束手無策。直到漸漸的裡面的人越來越少了,終於有一天,他們意識到,再這麼等在這裡也只能是個死的下場。而既然如此,那為何還要死在這個狹小的空間裡?
外界許多人都向往聖堂,在他們的意識中,聖堂就是仙界,有四季不敗之花,萬古長青之樹,祥雲縹緲之境,珍禽瑞獸和鳴。那裡,是所有凡人們的嚮往之地,是夢中的香格里拉。
可是,這是何等的可笑?殊不知,在聖堂中的人的心中,這裡就是巨大的囚籠,隨時將走向毀滅的墓穴。隨著時間的推移,隨著天地元氣的徹底枯竭,這所謂世人嚮往的仙界,早已到處充斥著死氣。
這裡面的人,他們從來沒見識過大海,沒看到過星空,他們一代代的聽著先輩們談及的外面的世界之大,之宏偉廣闊,卻終其一生都沒有機會去見識。
外面的人渴望進來,而他們又哪裡知道,這些裡面的人,嚮往的卻是出去。
如今,整個空間幾乎成了死域,既然都是死,那何不走出去死?至少,也能看一眼那傳說中的大海星辰,那蒼茫寥廓的真正世界……
然而,不能,不行,做不到!獨立空間的堅固,超出了他們的想象,除了等其自己完全崩毀,唯一的機會就是那每隔百餘年,眾人合力才能開啟一絲縫隙,放出一人的短暫時機。
眾人絕望了,他們哀嚎著、咒罵著,咒罵著曾經為他們建立起這個延續長生的先輩們,咒罵他們為何讓他們臨死都不能逃出這個樊籠。
可是沒有用,一點用也沒有,他們只能等死。於是,終於這股情緒爆發了,某一天,整個聖堂中開始了暴亂,所有人都瘋了,互相殺伐,發洩著他們的恐懼和憋悶。
終於,在某一刻,這種瘋狂停了下來。不是理智的迴歸,而是沒有人了,沒有一個還能站起來的人了。除了天成子……
不得不說,天成子是幸運的,他打小便立志要改變命運,立志一定要尋找到解決空間元氣流逝,或者如何補充元氣的辦法。所以,他一直躲在某個秘境中,埋頭鑽研著。
當整個聖堂發生暴亂時,正因為他的這種埋頭鑽研,恰恰躲過了這一劫。而當他終於有所得後,走出來看到眼前滿是死氣狼藉的場景後,整個人都不好了。他萬萬想不到,自己千辛萬苦的尋找到了辦法,卻換來的竟是這麼個結果……
最終,所有還殘餘的聖堂眾人,在知道了他竟然找到了可能的辦法後,終於恢復了神智,當下合力用盡最後一點餘力,在再一次秘境開啟的日子,將他送了出來。
然而,也正是這一次的開啟,也讓他們明確的知曉了,整個聖堂的時間不多了。下一次的開啟根本等不到,除非奇蹟出現,他們或者還能靠著天成子研究出來的辦法,儘量延續空間的穩固,使其不至於完全崩潰;或者,就是天成子的辦法根本沒用,或者不足以繼續支撐,最終整個空間徹底崩毀消散……
這個令所有人崩潰的結果,讓聖堂徹底失聲。不過好在經歷了那番暴亂之後,所有人也終於將千萬年積蓄的怨氣發洩了出去。事到如今,反倒是看開了。
他們告訴天成子,能做到什麼程度就做到什麼程度,不必有任何心理負擔。一切以保全自己為要,並且儘可能的照顧下之前出去的那些人的後輩們。畢竟,從某種意義上來說,那些人也都屬於他們這一脈的後裔。至於他們自己,則一切聽憑天意吧。
傳出最後這一段話後,聖堂便徹底切斷了同外界的一切聯絡,完全的將自己封閉起來。這一次的封閉,是真真正正的封閉,即便再到了封禁鬆動的時間,也絕無開啟的可能了。整個聖堂,要麼能靠著接引而來的元氣苟延殘喘,要麼就是徹底崩毀湮滅。
天成子灑淚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