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當家的倒是沒有懷疑是不是大頭領要害自己,他們在一起已經數年之久了,彼此早已融合信任,根本不會出現什麼狗血的內鬥爭權一說。
那既然如此,大頭領做出這個選擇又是什麼意思?三當家的百思不得其解。
“大頭領,那邊……”他遲疑著問道。
嫣娘淡淡一笑,撇嘴道:“咱們上當了,所謂兵者,詭道也。能勝而示之不勝,不勝而示之能勝,此為虛實之道耳。你此番可沿此道而進,緩緩而行,且留意對方變化。若是一路無事,而對方也無動靜,則必然有問題;可若是對方有了動靜,嘿嘿……”
她冷笑兩聲,眼中閃耀著智慧的光澤,就此停了口。三當家的猛然省悟過來,拍手大讚道:“大頭領果然蘭心蕙質,算無遺策。就是這麼著,且看屬下為大頭領破之。”
說罷,再不遲疑,催馬向前,押著隊伍往前攻去。不過與剛才二當家的一擁而上不同,他卻是將整隊人分成三段。前後各一百人,自己留在最後一隊,只令徐徐而進,最前一隊還要用長兵刃探路而行,察覺沒有問題再繼續。
這樣一來,果然隔一段便翻出一條埋的極淺的鐵刺,若是不察覺中馬兒踏了上去,定然會造成不小的傷害。只是如今被挑了出來,卻是再沒了威脅。不要說只需扯到一邊了,單就留心之下,操縱著戰馬輕輕跳過去便可毫髮無傷的躲過去。而除此之外,再沒有任何其他陷阱。
如此一連向前抵近三四十步,果然都是如此,後面嫣娘和三當家的都是臉上露出喜色,一副不出所料的神色來。
而再看城上,蘇默臉上原本的笑容果然不見了,代之而起的是深蹙的眉頭和一臉的陰沉。而隨著三當家這隊人不斷的前進,城牆尚未合攏的缺口處計程車卒,終於有了反應。
一隊隊、一行行開始向外開拔,前出五十餘步橫向列陣。隱隱能聽到陣陣呼喝之聲,便有兵丁在最前將大盾杵地,將長槍探出,形成標準的步卒迎戰騎兵的戰陣。
緊隨其後的便是三列手持小圓盾,單手持戰斧、短矛的精銳,再往後,卻是兩排弓弩手。此刻在號令下,已然將箭矢上弦,緊張的模樣顯露無餘。
哈,果然是詐術,那奸猾的小賊!
三當家的也看到了對方的應對,眼眸猛的一亮,霍然轉頭回望。後方,嫣娘明媚一笑,抬手重重的向前一揮。
“哈哈哈哈……”三當家的抑制不住的仰天大笑,回過身來,倉朗朗拔出腰間長刀,向著城頭猛然一指,大叫道:“兒郎們,這城咱們破定了。殺進去,縱軍三日吶!”
所謂縱軍三日,就是在破城後的接下來三天內,所有規矩一律不管,任憑士卒燒殺搶掠。這是古時一些殘暴的軍隊最常用的方式,以此激發士兵計程車氣和勇氣。
果然,聽到三當家的如此說了,眾馬匪頓時嗷嗷狂叫,全都紅了眼珠子。再加上之前的一番探查,除了翻出幾道低矮的鐵刺再沒其他,也讓他們徹底放下之前的畏懼。
狂呼大叫聲中,三百馬匪再無顧忌,猛地提速,直往缺口處殺來,只眨眼間,便已突進數十步,眼看連對面人的臉面表情都看的真切起來。
嫣娘在後方看的大鬆一口氣,臉上重新堆起歡顏,這一波,妥了。
身旁巨弓大漢看的一臉忿忿,撇嘴低聲嘟囔著什麼。嫣娘知他心中不服,也不怪他。原本就是打算讓他去趟雷的,說起來倒是真有些對不起他。當下便轉過頭來,想要安慰他幾句。
但就在轉頭的過程中,不經意間卻忽然瞄到城上眾人的樣子,忽的有種極致的驚悸從心底泛起。這種驚悸突兀而來,完全的莫名其妙,待要探尋由頭,卻又全然不知所起。可那種似是要跳出喉嚨來的心跳,卻是愈發的清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