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默敏銳的察覺到了眾人的心思,眼珠兒一轉,笑呵呵的解釋道:“大夥兒可不是想岔了什麼?咱們今個兒研究出的這玩意兒,可就老少爺們你們懂得怎麼玩啊,要是你們都睡了,一旦真有啥事兒,難不成等著再去喊你們起來?咱們這些大兵們可是需要上陣殺敵的,終是做不來這些的不是。從今個兒起,這種協防就要一直執行下去的。當然,也不會讓大夥兒白乾,每次協防,回頭都是會給出一個大錢的報酬的。”
眾人一聽,這才恍悟過來,但隨即便又是一陣激動。老天爺,自己剛才沒聽錯吧?就這麼協防……呃,蘇公子是這麼說的吧?這個協防一次,就給一個大錢兒?那豈不是要發了?眾人眼珠子都要綠了,亮閃閃的,大晚上乍一看,不知道的還當是碰上了一群狼了。
這個時代,一個大錢兒的購買力絕對不小。像蘇默他爹當初,兩個大錢兒就買回來三個火燒。這每次一個大錢兒看似不多,但架不住積累起來可就可觀了啊。
新城初建,防守之事自然是重中之重。蘇公子搞出的這個玩意兒,眼下已經很明顯了,也是要劃歸防禦體系裡的。只不過,原本這些軍械都是需要軍中士卒掌控的,現在卻只需他們這些民夫也能操縱了。如此一來,那可不是一樁長久的活計了?
即便是一晚上一人輪一次,那一月下來就是三十個大錢兒。那一年呢?那可是三百六十五個……天啦嚕,不能想,不能想了,會瘋的。單此一項,一人就能養活一家三口數月了,這如何能不讓眾人瘋狂?
“小蘇公子放心,咱們定是能做好的。”
“對,沒錯!小蘇公子就放心交給咱們吧。即便是盜匪又或韃子來了,咱們也是不怕的。”
“就是就是,話說老子早就想殺韃子了,就是一直沒機會,這下可好了……”
“拉倒吧你,就你?剛才就是你,第一個臉色都變了,該不會尿褲了吧都,哈哈哈……”
“……王二家的,你特麼放屁!老子……哪有…….”
眾人七嘴八舌的嚷嚷起來,一時間都興奮的哪還有半點睡意?簡直恨不得現在就有敵人來襲,好讓小蘇公子看看,放心的將這活兒交給大家,並且一直這麼長久做下去才好。
蘇默眼底閃過一抹狡黠的光澤,面上卻只是微笑著頻頻點頭。嗯,還要露出標準的八顆牙齒那樣子。
請將不如激將,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這個時候真要告訴他們,外面待會兒或會有變故,怕是即便有人肯壯著膽子參與,也絕對達不到這個效果。
眼下好了,不過幾句話,加上幾把大錢兒,這幫憨厚老實的民夫就變成了嗷嗷叫的兇狼。小蘇公子感覺自己簡直猶如軍神附體了有木有?
也不再去管這些民夫仍在那兒激動的聚成堆議論不休,扯過一個親隨又低聲吩咐了幾句,蘇默這才悄無聲息的轉身離去。那匹突兀出現的傷馬,讓他敏銳的察覺到了,或許有什麼事兒超出了他的掌控。他必須去做出應對,可不能陰溝裡翻了船,壞了自己偉岸光輝的形象。
黑暗中的新城,在無人覺察中悄然發生著什麼,若是按照玄幻點的說法,或許有那識感強大的大能,大抵會覺察出,眼下的新城忽然似是多出了一種猙獰的感覺,猶如一隻沉睡的兇獸,慢慢甦醒了過來。
徐光祚的應對終是見效了。
而此時,仍是那處林子外,嫣娘目光冷冽的騎在馬上,聽著剛剛轉回的各路追擊的回報。
“……那邊三匹馬都是咱們的,馬上的也都是咱們人,被殺死了綁在馬上……”
“……東邊林子後面似乎有些不對勁兒,疑似有不知數量的伏兵。天太黑,咱們的人不敢貿然過去打探,只能看到有陣陣塵頭揚起,還能聽到一些隱約的蹄聲和馬嘶之聲……”
“那土崗子上沒有別個,看痕跡,最多隻有一兩個人的樣子……”
“……剛才那跑掉的傢伙鑽林子裡了,馬也棄了。不過這會兒被兄弟們圍在裡面了,倒是藏的深,一時半會兒不好找。或許等天亮了的就……”
嫣娘漂亮的杏眼漸漸眯起來,緩緩抬手打斷了下面人的彙報。目光轉而向方才的來路望了望,又轉頭望向身前的密林,最後,則把目光遙遙望向新城方向,臉上若有所思。
片刻後,她猛地抬起頭來,冷冽一笑,哼道:“故弄玄虛,倒是險些中了他的計。不過這也反倒暴露了那邊的虛實了,看來,那新城真是空虛了,否則,又何須這般費盡心機,試圖拖延咱們?來人!”她忽的叱喝一聲。
旁邊眾嘍囉齊聲相應,嫣娘目光流轉,冷聲下令道:“留出十人,守住這林子,直到將那小賊抓到。其他人,跟我回去,即刻開拔,疾襲鄂爾多斯!”
眾馬匪轟然而應,唿哨聲中,紛紛撥轉馬頭,疾風般馳了出去。不多時,大地再次響起沉悶的轟響,地面微微震動之際,千餘騎兵如同奔湧的潮水般,向著遠方的新城滾滾而去。
大戰,一觸即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