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虎看的清楚,不由低聲問道:“怎的?”
常豹輕輕搖頭,將那抹疑惑收起,開始分派點將起來。分出一撥人專門收攏散亂的大營,救治傷員;隨後又分派出幾路斥候,分別往各個方向哨探出去。
待到俱各接令而去,再沒了旁人在側,常虎這才急道:“老二,怎的不去追擊?這裡留一隊人打掃就是,何必如此麻煩。”
常豹皺眉道:“大哥,你就不感到奇怪嗎?”
常虎一愣,道:“奇怪什麼?”
常豹抬頭,目光炯炯的掃視著四周,沉聲道:“賊人準備如此充分,狠狠打了咱們一個出其不意。按說,便是咱們回來再快,怕是也要承受極大的傷亡。可是你看看,就方才召集回來的兵士,真正傷亡的有多少?怕是連十分之一都沒有吧。還有,若我所料不錯,那些個商隊的損失也應該不大,便算有些,也應只是被大火燒掉的一些罷了,除此,絕不會有更多……”
常虎臉現迷茫,訥訥的道:“老二,你究竟要說什麼,難道損失小了還不好嗎?這又和追敵有什麼關係?”
常豹無奈的搖搖頭,只得再解釋道:“大哥啊,這分明是賊子的連環計。趁著三弟四弟去那邊鬧事兒,引著咱們離開是計,這邊突然發動偷襲,攪起混亂也是計!他們根本就……唉喲,不好!”
他說著說著,猛地似是想起一事兒,不由的面色大變,失聲叫了起來。
常虎嚇了一跳,趕忙問道:“又怎的?”
常豹臉色難看至極,將戰馬牽過來,翻身而上,一邊咬牙道:“小孟!那個小孟有問題!常滿他們危險了。大哥,來不及多說了,你且在這邊坐鎮,務必守好營盤,不可輕出。我自帶人去接應常滿他們回來,記住,我回來之前,無論如何也不要再分兵了!一切待我回來再說。切切,切切!”
說罷,抬腿也摘下得勝鉤上兵器,輕叱一聲,便打馬奔了出去,直往之前小孟那隊人去的方向追去。身後,分屬他這邊的親衛隊轟隆隆跟上,瞬間跑的不見了蹤影。
常虎一臉迷茫的呆在原地,滿頭都是大號的問號,怎麼也弄不明白怎麼回事。
旁邊有親衛將之前路遇小孟的事兒說了,常虎這才了悟。只是了悟之後,反倒更加疑惑起來。搞不懂自家兄弟為什麼又要說那小孟有問題,還有,之前又說自己大營被襲擊也是計又是幾個意思?那些個賊人襲擊何言是計,偷襲自己也是計,那他們又想要做的是什麼?真正的目標,究竟是哪個?
只是這冷不丁的,任他想破腦袋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只得長嘆一聲作罷,只按照兄弟的吩咐一一安排下去。既然想不通便索性不去想了,反正一直以來也是都由二弟出謀劃策,他便只管做好分派的事兒就行了。
按下他這邊一頭霧水不提,單說追出去的常豹。他之前說著說著,當時心中也未嘗不是在疑惑對方的目的何在。但是無意間忽的想起路遇的小孟時,不由的一道靈光閃現,瞬間反應了過來。
說到底,其實還是落實在“各個擊破”四個字上。相比起來,何、常兩家聯合起來的力量,顯然已經超出了馬匪。若是兩下正式聯合起來出手,那再想從中取慄,便等若自己找死了。
可那賊人首領顯然又不肯就此甘心認輸,這才藉著常熊常羆二人鬧事起,佈置下這個連環計。先是在何家營地偷襲一波,引得常家兄弟分兵;隨後又再轉頭趁虛而入,從常家這邊又咬上一口。
或許常家這邊咬的這一口不會太大,但只要能讓常家混亂起來,便等若給他們爭取到了時間,不但使得原本何、常兩家的聯手之勢被暫時打破,更是將之前的節奏打亂。至此,主客之勢倒轉,使得原本就躲在暗處的馬匪們,進退餘地更加自由。
這種變化看似並沒什麼實利,但從戰略上而言,卻是極高明的手法。首先便是士氣!
古時爭戰,首重士氣。若兵無士氣,則該有十成戰力,最終也最多隻能發揮出七成來。倘若再一旦首戰失利,重挫之下,戰力戰心便又要再減兩成,甚至更多。
當臨戰之時,一方士氣滿滿,昂然激越,另一方卻滿心惶惶,士氣僅能維持一半甚至更少,那這仗不用打就已經先輸了。
這是一種極高明的戰略眼光,對方的首領能有這種眼光,讓常豹不由的又驚又佩,心下卻是愈發沉重了幾分。
至於說為什麼懷疑上了小孟?無他,當時那情況之下,整個大營都亂了,小孟區區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怎麼可能單單就他一人毫髮無傷的逃了出來?
要知道,按照他說的那樣,賊子是直接擄了他的小妾而去的。那就表明當時兩人是在一起的,可問題是,啥時候馬匪開始吃素了?只搶女人不傷無辜?按正常來說,看到女人搶了,順手一刀宰了旁邊的男人才是正理兒吧。
所以說,那個小孟即便不是自身有問題,也是對方刻意放回來報信的。既如此,對方為什麼要放他回來報信?那是因為對方料定,在那種情形下,這邊肯定會分出人馬幫小孟。
那麼好了,對上何、常兩家的聯合力量馬匪們不是對手,可要是隻對上一家,而且還是一家中又分出的部分力量,他們還不是對手嗎?答案是否定的!
各個擊破!這便是各個擊破!那隨著小孟而去的一隊人,便是首個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