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加泰確實過了河了,只是打從過了河之後他就如同陷入了泥沼,幾乎每走一步都要有所折損。
折損倒是不大,可特麼就是忒讓人煩躁了。先是過河後的岸邊,被人人為的挖出了一個個水窪,他的麾下全是騎兵,馬蹄一旦陷入其中,便要老半天才能掙扎出來。
代價就是馬蹄損傷,短時間內很難再賓士起來,只能一瘸一拐的慢行。單單為了避開這些水窪,他就付出了數十騎的損失,還有近一個時辰的時間。
而等到再進了前面的林子,就更是讓人抓狂了。這片林子很大,綿延十餘里之長。裡面全是生長了數十上百年的巨木,枝椏蔓延、藤蔓糾結,地上也鋪著厚厚的一層腐枝敗葉。
而在這些腐枝敗葉之下,卻早被人挖了密密麻麻的陷馬坑,馬蹄只要一踏入進去,當即就是馬腿斷折的下場。單就這一點,又讓他足足付出了上百人的損傷。
最後不得不派出探路兵,先一點一點清理出一條通道後再往前行進。
可讓他暴怒的是,他一直疑惑沒出現的阻擊,終於在這時候出現了。
百餘個弓手躲在密林之中,抽冷子就是一通冷箭,頓時將他派出的探路兵幾乎殺死一半。可等他下令回擊的時候,那些放冷箭的傢伙則如同猴子般跳躍如飛,躲入密林深處不見了蹤影。
再隨後,便是各種機關陷阱。什麼吊索、拌繩的,忽然從兩顆大樹之間唿哨而來的尖銳木排之類的,讓人簡直防不勝防。
隊伍中不時的響起淒厲的慘叫和哀嚎,那是中了陷阱的人一時沒死發出的痛苦聲。
千餘人的隊伍,從剛開始來時的耀武揚威、不可一世,慢慢的開始士氣滑落。隊伍中每一個人都提心吊膽的,每走一步都是戰戰兢兢,唯恐下一刻不知從哪裡來的襲擊就會臨頭。
阿加泰快要氣瘋了,但也愈加確認了鄂爾多斯新城那邊的守衛力量並不雄厚,否則怎麼會費勁手腳搞出這些無恥下作的手段來?勇士就該面對面的對抗硬殺,真要對方有足夠的實力,那就擺開陣勢,堂堂正正的做上一場才對。
這些骯髒卑劣的猴子!他心中怒吼著,眼珠子都開始充血了。這從過了河後,到現在還不等出了林子,就已經讓他足足損失了兩百餘兵士了。
雖然這其中,真正死去的人其實並不多,大多都是傷殘而已,但那也是相當兩成的戰損了。
兩成戰損啊,放到一些普通的兵陣之中,差不多就快到了崩潰的紅線了。也就是他這些麾下,都是跟著他百戰餘生的老卒,這才能仍然沉住氣,保持著持續的戰鬥士氣。
可問題是,特麼的直到現在,他才不過只見到敵人百餘人的弓箭手而已。百餘人的偷襲者,再加上無處不在的陷阱,就讓他折損了近乎兩成,那等到真正面對對方的部隊時,又將損失多少?
不行,不能再這樣了,必須加快速度!只要能出了這片密林,再往前就是一馬平川了,那些卑劣的猴子便再也沒了玩弄詭計的地利了。到時,自己一定要讓他們知道知道,偉大的蒼狼子孫的怒火,絕對不是他們這些低賤的螻蟻所能承受的!
“額合班,你帶著一百人去將那幫放冷箭的偷襲者解決了。朮赤兀,你帶著一百人下馬,全力往前將障礙清除掉。剩下的人,提高警惕,加快速度。五十次屈指,我要在五十次屈指後,看到你們站到這片林子外面去!”他大聲怒吼著。
所謂五十次屈指,五根手指曲起再伸開算是一次,大約不到一分鐘的樣子。也就是說,阿加泰給出的時間,應該大約在半小時到四十分鐘左右。
四十分鐘衝出這片林子,額合班和朮赤兀相互對望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一絲苦澀。因為這意味著,自己必須要玩命了,不計損傷的用人命去填才有可能完成。
可他們不敢多言,面對暴怒的阿加泰,他們只能服從。於是接下來的行程中,淒厲的慘嚎之聲不絕響起,頻率比之先前不知快了多少倍。但隨之帶來的效果也是顯而易見的,整個隊伍的行進速度大幅度提升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