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下了心結,這些人也終於露出了真正的笑容,將阿爾博羅特和右帳汗王圍在中間,如眾星拱月一般擁著,一起來到臺前站下,等著明人使者的到來。
這裡本就離著大同關下不遠,等他們站定後,已經可以看到對方的隊伍了。只是隨著兩方距離越來越近時,好多人都不由的微微變了臉色。
這都是什麼人啊?怎麼一個兩個的都跟從地獄裡爬出來的惡鬼也似。一個個身上煞氣環繞不說,單就那張臉吧,這都抹的什麼啊。左一道右一道的,除了能看清兩隻森冷的眸子外,再就是一口白森森的牙齒了,愈發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詭異之感。
倒是中間幾個人還保持著正常,但卻在大家目光落在那隻巨大的白熊身上後,又是不由的一凜。
那位燕市公子,可不就說是騎著一隻神異的白熊異獸嗎?而且,除了那白熊外,聽說還有一隻狼王跟隨,果然,那邊跑前跑後的,尾巴搖的風車似的那隻……唔,那是狼吧,應該是吧。
眾人指指點點著,議論聲不絕。看向那邊的目光中,都不覺透出敬畏之色。
此時的人們,對於靈異古怪的事物,都會不由自主的將其神化一番。蘇默騎的大尾巴熊本就與眾不同,再加上他數次力壓蒙古,更有一隻狼王相隨的事兒,這使得他在蒙古草原牧民心中,簡直如同神魔一般的存在了。
之前雖然兩下里已經實際上開展了一些貿易,但是作為最高決策人的蘇默,卻是始終並未在普通人面前露面。所以,這次終於是見到了這位將整個草原攪的風風雨雨的人的真容時,眾蒙古頭人們都是不自覺的心下顫顫。
而與這些人不同的是,阿爾博羅特的關注重點,卻不單單在蘇默身上,更在留心四周的動靜。待見到隨著蘇默一行人漸漸走近後,從四面八方越來越圍攏許多牧民的時候,阿爾博羅特瞳子猛的就是一縮。
這個狡詐的傢伙,果然如傳聞中一樣陰險。他面上確實是只帶了五十人,可卻是讓被他挑動起來的那些反叛部落提早混到牧民們中間,等到他出場時,這才從人群中聚攏起來。這樣一來,誰又能說他多帶了一兵一卒?真要說起來,現在圍攏過去的可不都是自己蒙古這邊的人?
人家願意親近大明使臣,願意跟在後面看熱鬧,誰也說不出什麼來啊。更何況,說起來,這還是自己特意讓人召集而來的,要是對方來上一句,你們蒙古人自己不喜歡親近你們,非要來跟著咱們的話,阿爾博羅特的臉可不要給打腫了去?
這奸詐的傢伙,太無恥了!
阿爾博羅特眼中冒火,兩人還不等正式接觸,隔空一記交手,阿爾博羅特便已先輸了一籌,這讓他極是羞惱。忍不住要問問右帳汗王的看法,一轉頭看到右帳汗王的臉色,卻不由心下一驚。
只見此刻的右帳汗王面色鐵青,咬牙切齒,雙目血紅著死死盯著對面,似乎下一刻就要忍不住撲出去拼命似的。
“王叔!”阿爾博羅特低呼一聲,“你這是……”
右帳汗王被他喊醒,不由長長吐出口氣來,臉上猙獰之色漸漸消去,但目中的恨意仍是不絕,頭也不轉的道:“那個人,那個騎著白熊之人身邊跟著的傢伙,就是射了我一箭的人。”
阿爾博羅特一驚,扭頭去看,卻見蘇默身旁一個白衣少年似是心有所感一般,目光也瞬間轉了過來。看到自己時微微一怔,但隨著目光微一轉動,下一刻猛地眯了起來,眼中露出一種不屑於嘲諷之色。
身旁右帳汗王的呼吸忽然急促起來,阿爾博羅特恍悟,伸手不露痕跡的碰了下他,示意他不要衝動。
這位王叔,往日裡陰沉穩重,但想不到原來在這種事兒上,也是如大多數人一樣啊。也是,韃靼人一向注重武勇,平日裡處事可以思前想後,考慮完全,但是若是單個放對時,哪個又肯自承不如人的?
那個人應該就是傳聞中,跟在蘇默身邊的三個小公爺吧,卻不知究竟是張和二徐中的哪一個。這傢伙現在這模樣,分明就是故意的,想要挑起自己先按奈不住,無形中可就又佔了一份先手了。
好在右帳汗王果然不愧為老於手段的高手,阿爾博羅特只是稍一暗示,便瞬間反應過來。當即深吸一口氣,乾脆將目光轉開,淡然道:“放心,為叔有分寸的。”
阿爾博羅特這才輕鬆口氣,眼見著對方將將走近了,當即展顏一笑,當先向前迎去。待到兩邊站定,抱拳才待見禮說話,卻忽見對面蘇默一下子從白熊背上跳下來,哈哈大笑著,前伸著兩手就跑了過來。
“小弟,你就是阿爾博羅特小弟吧。哇哈哈,姐夫來看你來了,高不高興,開不開心?”
熱情洋溢,太熱情洋溢了!阿爾博羅特卻是瞬間懵逼,整個人都僵硬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