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若是右帳汗王自己追殺他們,那就是私人恩怨,便是達延汗都不好插手過問,這本就是草原上的規矩。
那麼如此一來,他們除了從此離開草原,請求向大明內附之外,便再無其他出路了。
所以,安錫祿這番計策看似都是為了他們著想,實則根本都是糊弄人的,完全沒有實現的可能。
札木合看著他悲傷的面容,也是深深的嘆口氣,眼中露出哀慼之色。他又怎會不知這裡面的蹊蹺,然而他們沒的選擇。內附雖然同樣沒了自主,也再也無法回到故鄉,但勝在好歹能保全族人的性命。
唯有活下去,才有希望!這一點,在草原上這個苦寒之地,早已被所有人深深的瞭解,並烙印於骨髓。
三人分頭去了,既然決定了,那就不能耽誤時間。否則一旦等各部落頭人迴歸後,他們再想搞事兒也完全沒有了機會了。
更何況,別忘了還有大營那邊巴穆爾的一標人馬呢。這邊鬧出這般大的聲勢,他們又怎麼可能還老老實實的呆在營中?所以一旦拖延時久,迎接他們的就是內外夾擊,兩下合圍的絕境了。
而這個時間的多少,就取決於巴穆爾的反應快慢了。局勢,至此還並沒有定型,勝負誰屬,皆有可能……
那巴穆爾的反應究竟是快還是慢呢?答案是很快,非常快!這不是廢話嗎,那可是事關自個兒的小命啊,再不快的話,真要把自己葬送了不成?
別說他已經惡了右帳汗王,原本就被判了死刑。即便沒有,事到如今,等火篩回來也饒不了他。別忘了,他可是在火篩臨去時信誓旦旦的保證過,這邊絕不會出事的。
好嘛,這會兒都已經不是不出事的問題了,而是壓根就是翻了天的大事兒了。連右帳汗王都被幹倒了,如果再要讓其被俘虜了,都不用人動手,巴穆爾自己就可以抹脖子了。
是以,在混亂剛一發生後,原本還跪在車駕中的巴穆爾第一時間就蹦了起來。來不及回去取自己的兵刃,只能從侍衛手中搶了一把短刃,就義無反顧的衝了出去。
然而待他衝出去後才發現,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整個形勢已經到了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不單單右帳汗王中箭昏迷了過去,整個使者衛隊也潰散了大半。
四下裡全是一片人喊馬嘶之聲,到處都是哀嚎慘叫處處。無數的火頭卷著濃煙,放眼看去,竟恍如忽然到了火山地獄一般。
揮刀劈飛了兩支冷箭,他紅著眼睛將外面等候的親衛一把抓過來,怒聲喝道:“不要慌,速速去大營調咱們的人馬來,快去!”說罷,將一塊令符塞到那親衛手中,返身一刀,砍倒一個縱馬逃過身邊的逃兵,又一把將殘屍扯下去,隨後將那親衛拎起往馬背上一扔,隨即對著馬臀狠狠拍了一巴掌。
那戰馬痛嘶一聲,撒開四蹄,很快便奔了出去,瞬間沒入煙火之中不見了蹤影。
但願來得及吧。他默默的想著,隨即咬牙使勁握了握手中刀,抬手嘶啦一聲,扯破身上衣裳,用布條將刀柄死死綁在手上。
他不能親自去調兵,他怕自己一走,右帳汗王身邊沒了大將守護,一旦被擄了去,到時候投鼠忌器,那便調來兵也沒用了。
“不要慌,都不要慌!分出一隊人跟我來,先擋住賊人。其他人只管護著車駕走,往北邊走!另外,立即派人快馬通報我家塔布囊,請他回來救援。不要亂!去,快去!再有混亂逃跑者,斬!”
他大聲吼著,揮舞著短刃拳打腳踢著,一時間倒真讓一眾蒙古護衛暫時鎮靜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