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張悅,則立刻集結三百將士,並恩盟商隊所屬的部分護衛一起,暗中跟隨保護幾個頭腦,務必使計劃順利施行。除此之外,就是以防萬一,見機行事了。
其實在安錫祿和張悅一開始的謀劃中,也沒想到會有什麼萬一。所謂以防萬一、見機行事,不過就是穩妥起見下,順手佈下的一條萬全之策罷了。
然而萬萬想不到的是,幸虧他們有了這一番佈置,也幸虧張悅豪情大發的主動跑出城來,這才能在最後一刻發動,將札木合幾人救了出來,併成功引發了騷亂。否則,若只是靠著恩盟那幾十個護衛,還真難以周全。
張悅也直到這個時候,也才終於明白了為什麼手下這三百人,會被蘇默那麼看重,號稱什麼精銳了。
這些人不但個個身手不凡,還各有各的特殊的本事。先是一陣猛烈的箭雨過後,也不用他刻意吩咐,便轟然而散,很快溶入四面八方。隨後,便是各種混亂從各個角落爆發。
有大喊大叫散播驚慌的,有惟妙惟肖學著各種牲口嘶鳴的,有趁機到處點火燒灼驅趕牛羊亂衝的,還有乾脆扮作牧民,四處拉著一些不明真相,真正的蒙古牧民鼓譟而進的。
那一刻真是八仙過海,各顯其能,直讓張悅看的都目瞪口呆不已。這尼瑪真是武大郎玩夜貓子,什麼人玩什麼鳥了。這幫人可以說,直接把蘇默那點猥瑣學了個十足十,各種無恥不要臉猥瑣的手段齊下,霎時間便將局面攪成了一鍋渣。
隨著右帳汗王被張悅一箭射翻,眾蒙古兵徹底沒了主心骨。再加上四周左右都是慌亂的人群亂跑,更有無數渾身著了火的牲口衝撞踩踏,方圓十里之內,便如同開了鍋的沸水也似。
兵找不著將,將找不著兵,所有人都在盲目的亂跑亂竄,根本分辨不清東西南北。各部落的頭人們也完全沒法收攏各自的部眾,只能被動的聚集在一起,冒煙突火的尋隙而走。
唯有札木合、博爾忽、突顏三人被安錫祿帶著人救了出來。待到驚魂稍定之後,看著前面亂成一團的場面,三人又是後怕又是驚恐,還充斥著滿心的彷徨迷茫。
經過這一出,他們顯然完全絕了重回草原的路徑。否則,等到王庭那邊反過手來,必然首先會拿他們開刀。那麼,今後他們又將何去何從?
“三位頭人,如何鬧到這般地步?不是都說了嘛,你們不要自己露頭,要充分利用人多勢眾的優勢嗎?”安錫祿一臉的懊惱之色,佯作不知的責問道。
札木合三人面面相覷,都是不由的苦笑。他們何嘗不想藏在後面,可誰知道來的竟會是右帳汗王。結果一出場就將所有人都震住了,生生的把三人給逼了出來。
“什麼?竟是右帳汗王親自來了……唉,罷了罷了,這也是人算不如天算,命裡使然了。那你們三位,日後有何打算?”
札木合三人不由的都沉默下來。打算?咱們要知道該怎麼打算,也就不用這麼糾結了。
最終還是札木合首先振奮精神,微一沉吟,抱拳衝安錫祿恭敬的道:“如今我等三人已無退路,還請安先生看在我等與蘇公子相識的面上,有以教我。”
札木合不傻,相反,作為一個部落的頭人,還是頗有些名氣的頭人,他或許沒有太大的政治智慧,但事到如今,再仔細回想回想一步步的事兒,也終於有些反應過來了。
自己……這是被填坑了吧。而且還是個巨大的天坑!從當日在草原上偶遇那位蘇公子起,自己就一步步的落入了對方的算計之中。
但是這又能怪誰呢?人家又沒用刀子逼著自己做什麼,一切都是自己自發自願的去做的。甚至,還特尼瑪主動的那種。好吧,可以怪那蘇公子腹黑,巧舌如簧,把自己忽悠住了。可如果自己但凡能冷靜些、再沉穩些,又怎會那麼輕易的中計呢?
罷了,現在已經這樣了,再說任何理由都是白搭。既然那位蘇公子設下好大一個局,那自己三人現在就只能抱住這條大腿了。否則,等待他們的,除了人死族滅,便再沒有任何結果了。
安錫祿心中暗喜,臉上卻露出為難之色,蹙眉遲疑道:“這……札木合頭人,你這可是問住我了。我只是個商人,哪裡有什麼能教你的?而且這次救了你們,也不知道暴露沒暴露。要是一旦被人知道了,怕是連我們自己都再也別想跑草原這條商路了。”
他唏噓感嘆著,臉上又是憂慮又是懊悔。札木合聽的好懸沒一口老血噴出去,這尼瑪還能要點碧蓮不?分明是你們給咱小口袋裝了,現在倒好,反倒倒打一耙,怪我們牽累了你們。特麼你還敢再無恥點不?
只是罵歸罵,眼下人在屋簷下,卻是不得不低頭,又哪裡敢表露出半點來?沒奈何,只得低聲下氣好一通賠禮,又許諾日後定有回報,這才終於讓安錫祿鬆了口。
“辦法嘛,倒是有一個。就是不知道三位頭人敢不敢為了……”安錫祿陰陰的笑著說道。
札木合忽然感覺渾身冰冷,如同被一條毒舌盯上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