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轉頭看向身邊的王泌和程月仙二女,笑道:“訥言呢?可曾來了沒,怎的也不見他來見本宮?”
在外的名義上,行了正式的媒聘之禮,王泌和程月仙二女便是蘇家大婦正房,皇后使她二人靠著自己坐了,問話自然也只是向她們發問。
至於圖魯勒圖,雖然頂著個蒙古公主的名頭,但放在今日這個場合,卻也只能再往後排。
而這位蒙古公主倒也並不在乎,打從開宴伊始,便瞪圓了眼睛,好奇的看著一切。今日這般場景,卻是大漠草原上壓根不曾有過的奢華。母兔兔一顆心思,早被這些吸引了去,哪還顧得上什麼排位座次的。
更不要說,在她而言,只要能與愛郎在一起便已足夠。至於說以什麼名分,又或排在第幾,卻是從沒有概念的。
再有何二小姐和韓杏兒兩個,則又是一番心思。她們二人說白了,身份地位本就不能與前面三女比肩。如今能同席而坐,一起來參加一國皇后舉辦的宴席,已然是從未想過的無上榮耀了,更哪裡會去糾結什麼位次之類的?
尤其是韓杏兒,從踏入園子的那一刻起,便緊張的渾身冒汗。腳下如同時刻踩著雲彩也似,輕飄飄的、暈乎乎的,完全不知身在何方了。
此時此刻,便只能緊緊握著身邊何二小姐的手,渾身緊繃著,大氣兒都不敢出。可以說,若不是蘇默一意鼓動,非要她來,她寧可自己單獨躲在家裡,花心思張羅著些蘇默愛吃的吃食來的更愜意。
這會兒聽著皇后的問話,程妹妹和泌姐姐相互對望一眼,終是由程妹妹微微欠身回道:“回娘娘的話,奴姐妹幾個自是一起來的,卻並沒與登仕郎同行呢。”
她和王泌固然都是有了正式的媒聘之禮,然則一日沒正式過門,那對蘇默便不能以夫君稱之。所以,在皇后面前,便也只能以官階相稱,卻是正合適宜。
張皇后眼中閃過一抹神采,暗暗點頭。這程家女子應答得體,舉止有度,果然不愧書香世家,倒也確實是蘇默那孩子的良配,也不枉了自己一番心思,出手維護她們了。
這般想著,面上愈發溫和起來,笑道:“如此,便暫不去管他就是。那猴兒是個跳脫的,總不肯放著今日的熱鬧不來。倒是你們幾個,也不要拘著,只管開心高樂就是,旁的都不須理會,一切自有本宮為你等做主。”
這話已然等同於明言了,程月仙和王泌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欣喜之意,忙便一同欠身謝恩。
“明國的皇后,你是個好人,跟圖魯勒圖的額赫一樣好。不過你能不能跟那些你們國家的臺吉們說一下,不要再去騷擾我,圖魯勒圖的心早已給了蘇郎,再不會給別人了。”
冷不丁,旁邊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可不正是蒙古公主圖魯勒圖是誰?草原女兒,愛恨分明,也從不假顏偽飾,一通直爽的宣言,登時使得整個亭中剎那間寂靜下來。
程月仙和王泌都是心中苦笑,無奈的以手撫額。她們早知圖魯勒圖單純直爽,卻未料到竟爾直爽到這個程度。哪怕面對著母儀天下的一國皇后,也是有什麼說什麼,毫無半點避諱。一時間,都是心下惴惴,腦中急速的轉動著,待要想法兒為這位姊妹緩頰。
張皇后先是一怔,隨即不由的莞爾。對於這個蒙古公主的直爽,她其實並沒什麼感覺。即說不上好感,也談不上惡感,只不過愛屋及烏之下,又聽她直言不諱對蘇默忠貞,更把自己跟她的母親做比,卻是不由的生出了幾分喜愛。
“本宮一向聽聞邊塞兒女最是直爽,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至於說那些去騷擾你的人,你若不喜,無須理會就是。若誰膽敢糾纏無禮,你自來跟本宮說,當由本宮為你做主。可若只是守禮拜訪,事涉兩國邦交,那卻非本宮可以置喙的了。”
張皇后溫和的淡然說著,及到最後,大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圖魯勒圖微微蹙起眉頭,感覺這話還沒說透,待要再說,旁邊程月仙連忙伸手拉住,先是對皇后欠身謝過,這才轉頭悄聲在圖魯勒圖耳邊說了幾句。
圖魯勒圖歪著腦袋想了想,這才勉強點點頭,又再轉頭去看風景,不再糾纏這個話題。
眾人見她一副天真淳樸之態,不由的都是先一愣,隨即忍不住的莞爾起來。便有那暗中鄙夷蠻女粗鄙的,在這種氛圍下卻也不好表露出來。
由此,一時間,亭中再次熱鬧起來。圍著外面不時遞進來的各家才俊的詩詞畫作評頭論足,很快便將這個小插曲拋諸腦後。
正熱鬧著,忽聽的外面傳來一陣騷動。探首望去,早有女官進來在皇后耳邊低語了幾句。
正偎在皇后懷裡的太康耳朵尖,猛地跳起來拍手歡呼道:“哈,蘇默哥哥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