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什麼?
這冷不丁的一出聲,倒是讓弘治帝一時沒聽明白,不由的一愣。還有,這小子以袖掩面是個什麼意思,這是被朕罵的感到羞愧了嗎?唔,也還算有點羞恥之心,知道自個兒做的差了,算是還可以搶救一下。
兩人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倒是讓弘治帝稍稍順氣了那麼一點兒。不過轉念一想,忽然又察覺到不對。旁人或許不瞭解這小子的德性,他卻是太明白這小子是個什麼德性了。這小混蛋臉皮簡直能賽過城牆的說,他會感到羞愧?
還有,那素質什麼的,還有那語氣……不對,特麼的這分明是針對自己來的嘛。我去,白欣慰了一場,這小混蛋#@¥%!%.......
弘治帝終於明白過來了,氣的心肝兒都開始疼了,“你給朕說明白,你什麼意思!”
“啊?這個,那啥,臣的意思吧,就是您看哈,您這可是一國之君不是,這樣罵臣下,會不會不太好啊?有失體統啊……呃,臣這是忠諫直言,唯有真正的忠臣才會這麼作,就像唐太宗時的魏徵,宋時的寇準,您可不能因此治我的罪。”
他一臉昂然的說著,臉上就差寫著我是忠的幾個大字了。當然,若是那眼珠子能不那麼轉的太靈活,這表演妥妥的就是影帝級了。
噗啊——
旁邊謝遷再也忍不住了,一轉頭就噴了出來。但立即就反應了過來,連忙起身向皇帝請罪,只是那倆肩膀仍是剋制不住的抽啊抽的。
弘治帝也氣急而笑了,哪還顧得上謝遷,隨意一揮袖打發了他,轉頭一瞬不瞬的盯著蘇默看。這特麼得是無恥到什麼地步,才能說出這番話來?
魏徵、寇準?!你特麼倒是真敢比啊。合著剛才全是朕錯了,朕倒成了不納忠言的昏君了。好好,朕倒真要聽聽,你這個大忠臣有個什麼說道了。
到了這會兒,弘治帝反倒不那麼氣了……講真,其實是真的氣過頭了…….
“來來來,當著三位閣老的面前,便請咱們的蘇大忠臣說說,你所謂的忠究竟在哪裡?今個兒若能說的通便也罷了,否則的話,哼!蘇訥言,你真當朕殺不得你嗎!”他怒極而笑,緩緩的說道。到的最後一句,已是聲色俱厲,再無半分笑容。
蘇默心下一突,不由微微有些後悔。看模樣,老皇帝這是真的怒了。媽蛋,玩的太嗨了,似乎有些過頭了啊。
“陛下容稟。”他面容也忽的一整,肅容一揖,沉聲開口。事到如今,不得不放出大招來了。只轉念間,他便已想到了應對之法。
“方才劉閣老說,臣年幼不知禮,所以才有了那般說詞。好吧,臣在此感謝閣老的關護之心。”說著,他一本正經的整理了下衣衫,轉身端端正正的衝著劉健一揖到底。
這一禮,是真真的真心。老劉雖古板些,往日裡跟自己也沒什麼交集,但是剛才卻能如此為自己維護,這份情,他得領!也必須謝!
劉健老臉一紅,微微側身擺擺手,心中卻不由輕輕一嘆。看來自己是做了無用功啊,這小子分明是早已心有成竹,哪裡需要自己多事?只是不知他又能說出什麼花來,真真是讓老劉健也好奇起來。
果然,蘇默一揖之後,再次起身,話鋒一轉道:“然則臣自幼讀聖賢書,又豈真的不知禮?之所以之前在皇后娘娘面前提出那般建議,實在是一片忠誠之心,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啊。陛下,還有三位閣老,可知之前在後宮內,臣發現了什麼嗎?陰謀!一個大大的陰謀!其詭譎隱秘處,簡直不可思議,卻又毒辣異常啊。”
他面色沉重的感嘆著,弘治帝和三位閣臣聽的莫名心中驚凜,不其然的都認真起來。
弘治帝皺眉道:“休弄古怪,且明白講來,朕的後宮又有什麼陰謀了?休想拿這些誇大不實的言語糊弄朕!”
蘇默心中一突,果然不愧為一代帝王,真不好糊弄啊。好在接下來的話,就不怕你不入彀!
“臣不敢!臣也不會拿這種事開玩笑!”他毫不退縮的迎著皇帝的目光懟了回去,這種從所未見的態度,讓弘治帝不由的頓時心下一沉,終於真的重視起來。
“臣發覺,有人在陰謀佈置風水殺局,分別針對陛下以及陛下所有的子女,一旦功成,不出數年,便是絕、戶、之、局!”他一字一頓的說道。
什麼?!這話一出,書房中,弘治帝和三位閣臣同時面色鉅變,猛的站起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