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蘇默今日是入宮做什麼來了?答案就是一個:鬧事!果然,最瞭解你的,往往便是你最大的敵人。李東陽的猜測一點也沒冤枉了他。
當日在館驛,聽完了圖魯勒圖和何二小姐的敘述後,兩人共同的指向,都指向了一個詞兒:內侍。也就是閹人!
其實這倆妞兒都是那種有些神經粗大的性子,自然不會分辨的那麼清楚。但是好在圖魯勒圖身邊有明白人,這個人便是金帳衛統領額圖巴爾。
別看這個蒙古漢子貌似粗魯,但卻實則心細如髮,否則達延汗又怎麼可能放心的讓閨女隻身往來大明?
按照額圖巴爾的補充描述,當日來人雖然以兜帽大氅遮蔽了面目,但其人身上卻帶著一股刺鼻的古怪香氣。這種氣味,或許像圖魯勒圖這樣的雛兒不明白,但是落在額圖巴爾鼻子中,卻立即就識破了對方的身份;
而何二小姐那邊,在蘇默有了大約答案後,只要稍一引導著追問之下,單一個差不多同樣的打扮,還有“對方聲音尖利嘶啞”的描述,整個事件的背後黑手,便可謂躍然紙上,再無遮蔽。
閹人,又身著同樣的服飾,能同時滿足這兩點的,除了宮裡的人之外,蘇默實在再也想不出還有哪裡會有。
別說那些自己割了蛋蛋的蠢貨,那些人連生活都沒著落,吃了上頓兒沒下頓兒的,更不要說還能穿戴上統一的服飾了。
那麼好了,既然明確了指向,剩下的事兒就好辦了。能同時指派這麼多人動作的,背後黑手的身份必然不一般。
盤點一下,跟自己有仇的,還是能使動宮裡內侍的都有誰?首當其衝第一個,那肯定是屢次三番遭受痛擊的劉瑾劉公公了。
然則蘇默卻毫不猶豫的第一個便將他排除在外了。無他,劉瑾或許雖然恨他,但是此時此刻的劉瑾,卻遠還沒有後來那如天般的權勢。別看他是太子身邊的人,但是隻要太子一天沒登上那個位置,那便永遠沒有他的出頭之日。甚至,他便連此刻隨便一個監局的掌印司局都不如。所以,劉瑾同學,排除。
那麼接下來,便是魯王朱陽鑄、還有寧王朱宸濠了。這些個王爺們家中,都是允許蓄養太監的。但在細細思索之後,這兩個人也被蘇默排除了。
蘇默不是錦衣衛的牟斌,手下有著龐大的眼線網路,能在當日便查到,這些個搬弄是非的鬼影,最終都回歸宮中了。但是蘇默卻會分析,魯王也好,寧王也罷,兩人跟自己起了齷蹉,都是從他來了京中之後的事兒。
不,確切的說,是在雙方都來了京中之後的事兒。在這之前,兩下里根本連聽說過蘇默的名字都沒聽過。那麼,圖魯勒圖這邊還好說,就在京中,而且當時來大明時,舉城皆知。但是何瑩呢?早在蘇默往蒙古王庭去之前,便將其打發回了武清,根本少有人知。
對於蘇默的背景,最多就是有人能知道,他身邊有個叫杏兒的小妾,不過卻是一直寄住在英國公府上而已。
所以,能知道武清還有個叫何瑩的,對方必然是之前就極熟悉自己的人。如此一來,這範圍頓時便縮小了一大半。
瞭解自己武清社會關係的,除了天子之外,不外乎再就是兩方面的人。其一便是李東陽那老傢伙,但那老傢伙雖跟自己有仇,但若說他能與閹宦們打成一片,甚至還能使動這些閹人對付自己,蘇默是絕對不相信的。
這些個文官固然最是道貌岸然,但你也得承認一點,那就是他們都有風骨!此時還只是大明中期,文官們正是意氣風發之時,風骨還是絕對有保障的,遠不是到了明末那般,除了少數人外,幾乎都被抽去了脊樑……
所以,文官也可以排除了。那麼,再剩下的,便只有廠衛了。而廠衛之中,錦衣衛這邊的牟斌與自己無怨無仇,也沒任何利益衝突。而且據歷史記載也好,蘇默自己打聽的也罷,都證明了牟斌其人並不是那種陰險的小人。所以,錦衣衛私自對付自己的事兒,也可以排除了;
如今最後剩下的,便只有東廠了。東廠便是被太監控制的機構,若說動用內侍,也是最方便不過的了。
不過東廠督公蕭敬,自己曾經照過面兒。蘇默自信自己看人的眼光還是有的,尤其是在他強大的異能支撐下,無論是之前還是之後,他都沒從蕭敬眼中察覺到敵意。
如此,可以肯定一點的是,即便是東廠有人在針對自己,那也絕不會是從明面上來的,必然是有人私下私自的行為。
如果再結合曾經老杜甫或明或暗的暗示,一張陰鶩刻薄的長臉,便漸漸明晰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