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跟符寶妹妹……呃,怎麼,有問題嗎?我說不是吧你,你真的……好好好,我說。這還不是多虧了你嘛。上回你忽然偷偷自己跑過來,也不說帶我個……”
對於蘇默的問題,朱厚照怨念深沉的如是回答道。蘇默這也才知道,感情這源頭還在自己這兒呢。
若不是他上回亂跑亂竄,翻牆翻出了一場鬧劇,小太子哪裡會知道,這宮裡還有一個跟他差不多大的小姐姐的存在。
他本是個好動的,又正值對一切都好奇的年紀。之所以能跟蘇默一見如故,豈是也是基於他這個年齡和身份,在宮中很難有同齡人相伴所致。
而這下好了,當忽然發現了就在自省閣隔壁,竟有如此美麗的一個小姐姐在,頓時讓他有種發現了新大陸般的興奮。隔三差五的便跑過來,也不管符寶小真人是怎麼想的,就跟屁蟲般的黏了上去,這把符寶煩的啊。
單從平日裡他跟蘇默在一起時的表現就知道,這貨簡直就是個話嘮。可偏偏他身份特殊,符寶便再如何煩也不好表露出來。這陣子以來,符寶小真人可謂如同身處水深火熱之中啊。
好容易這才剛清靜了一天,結果這還不等那股高興勁兒升起來呢,童子來報,大師姐,那位太子殿下又來了……
“啊啊啊——爹!我不要呆在這兒了,我要回家!我快被煩死了!”偏殿裡,符寶小真人衝著張真人一通大喊,兩手煩躁的在頭上撓著,把個道髻都抓成了爛草堆也似。
張真人一臉的無奈,看看寶貝女兒氣惱的模樣,心下也是頗多惴惴。
那位小太子是什麼意思?這些天總來糾纏符寶,莫不是對符寶動了心思?這可如何是好?跟天家借些助力是一碼事兒,但若與皇室聯姻,那便又是另一回事兒了。
說到家,龍虎山也好,天師教也罷,還是說整個道門一脈,骨子裡其實都是屬於江湖草莽,天生的就與朝廷並不是一路人。他們或可因著某些原因,在某個時間段有些表面的往來,但卻絕不可能真的死心塌地玩什麼效忠的想法。
甚至嚴格說起來,縱觀歷朝歷代造反的事件中,總是會有許多江湖人士的身影出沒其中。
說白了,其實這兩方從根本上就有著利益的衝突。一方是規矩的制定者,而另一方則最不喜歡規矩。即便要有規矩,那也是希望自己才是制定者,而不是執行者。
故而,虛與委蛇,借勢發展可以。這便好比往前的少林十三棍僧救秦王,又比如之後的全真教長春子遠赴大漠教成吉思汗。而後,這兩方都與當政者有所糾葛,或被奉為供奉,或被稱為國師等等,都是一個道理。
其實便是如後世,國家某些部門中,也是存在著這樣的所謂的方外之人出力。只不過大都隱秘的緊,並不為外人所知罷了。但其實從很多小說中,也都能見一鱗半爪。
但也僅僅如此了。再往深裡交,那可就變了味兒了。什麼朝廷鷹犬、自甘墮落、見利忘義、殘害同道種種、種種說頭,便會一股腦的蓋了過來。然後被所有江湖同道所唾棄、鄙薄。
張真人一脈本就屬於破門而出,其間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但終究只是本門的內事,一干同道或會各有議論見解,卻並不會真個去參與干涉。
但一旦符寶成了太子妃,張真人用腳趾頭都能想到,他這一脈的下場會是什麼樣。或許在這一代皇帝,又或朱厚照當政之時,他還可以得意一時。可一旦權利變更、新老交替之後,他的下場只怕會極為悽慘。
都說江湖兇險,卻又誰知,這惶惶皇宮大內之中,才是世上最最兇險之處。江湖與之比起來,完全就是小巫見大巫,連點可比性都沒有。
所以,他對小太子此時表現出的親近,也是大感頭疼。可他也是無奈啊,總不能就為了這個還屬於猜測的想法,就立即離開皇宮吧?
且不說他想不想,貌似以當下的情況,他便是想也離不開啊。至少在那枚金丹沒有徹底的定論之前,皇帝是絕不會允許他離開的。而且明面上,不是還有雪參茯苓丸的事兒牽著嗎?這會兒提出離開,只怕父女倆連內宮的大門都走不出,就要伏屍五步了。
這都是拜那個小畜生所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