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治帝眼也不睜,重重的哼了一聲,嘲諷道:“你這是在怨朕了?怨朕攔著你的升遷,沒有讓你去做那個訓導?”
蘇默立即叫冤道:“哪有!陛下,您這可不是冤死臣了。臣一片丹心,滿腔忠義。為國為民,何計得失!正所謂封侯非我願,但願海波平。不過區區訓導之職,臣也不才,豈會看在眼裡?臣之心,可昭日月……呃,不是,是風光霽月。那啥……淡泊名利、俯仰無愧、不…….”
“行了行了行了!”弘治帝激靈靈打個冷顫,慌不迭的睜開眼睛,趕緊擺手打斷。
特麼的,再讓這小混蛋說下去,自個兒非得吐出來不可。媽蛋的,就你還一片丹心,滿腔忠義?還為國為民,何計得失?那特麼的咬著朕賜萬金,就跟人家討要一萬兩黃金的是誰?是鬼嗎?
蘇默戀戀不捨的收了聲,滿臉幽怨的瞄了皇帝一眼,低聲嘟囔道:“真是的,話都不讓說完,還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
弘治帝聽不清楚,皺眉喝道:“你說什麼?大點聲!鬼鬼祟祟的,君子守正不邪,事無不可對人言!書都讀到狗肚子裡去了嗎?”
蘇默這個氣啊,狠狠翻了個白眼,哼哼道:“沒,沒說啥。臣這幾天嗓子不好,經常無意識的瞎哼哼呢,陛下不必理會。”
弘治帝氣的瞪眼,指著他點了點,卻終是沒再追問。對著這個憊賴的小子,他實在有些縛手縛腳,偏生不知為何,卻總是真怒不起來。
“少在那兒跟朕陰陽怪氣的!”他最終只是怒哼了一聲,隨即又忍不住譏諷道:“區區訓導?喝,好大的口氣。如此說來,原是因著官兒太小了啊。卻不知蘇公子想要多大的帽兒,才配的上啊?”
蘇默遲疑了下,扭捏道:“陛下說笑了,臣哪有此意…….呃,聽說李東陽李大學士最近身子不太好……”
弘治帝目瞪口呆,原不過就是順口譏諷幾句,卻哪裡料到,這小子竟順杆兒爬,竟把目標瞄在了內閣次輔大學士頭上去了。鬱悶個天的,你咋不上天呢?
弘治帝鼻子都快氣歪了,順手摸起案上的鎮紙就砸了過去,“叵耐狂童!安敢如此!”
蘇默眼疾手快,便就半空一探手,就將那鎮紙接住。兩眼放光的摩挲了幾下,順手就塞進了懷中…….
剛剛把朱厚照送出去轉回來的杜甫,一踏進房中就看到了這一幕,不由的當場就是眼皮子一跳,老臉上枯皮都忍不住抽搐了起來。
弘治帝顫顫的點了點他,卻是一時氣的說不出話來。又加上看到杜甫進來,終是顧忌著身份,只得恨恨的放下手來,口中卻大罵道:“滾!滾!給朕趕緊滾出去!看見你就煩。不孝的東西,滾去後面見皇后去!這許多日子也不見去給皇后請安,往日聖賢書都讀到狗身上去了。”
蘇默抱頭鼠竄,如逢大赦。肚中卻腹誹不已:媽蛋!究竟誰是狗?這臉說翻就翻的,狗臉也沒這麼快好伐。完全不能愉快的聊天,以後不理他了……
“站住!”
肚中腹誹著,剛跑到門口,忽的身後又傳來弘治帝的喝聲。
蘇默一個激靈,下意識的伸手按住胸口,一臉不情願的慢慢轉過身子。喵了個咪的,不是想起來了吧。話說這個玉鎮紙真是好看的緊,估摸著絕對是個寶物,這是要到嘴的鴨子要飛了嗎?肉疼啊…….
“回去好生把你那些爛事兒處理妥當,塌下心來,給朕把差事辦妥了。否則,仔細你的狗頭!還有,回頭再去趟張真人處,多弄些雪參茯苓丸備著。不長心的混賬,這還要朕催著……”
弘治帝陰著臉冷聲吩咐著,最後又哼了聲,一臉嫌棄的揮了揮袖子,示意他可以滾了。
蘇默不怒反喜,慌不迭的唱個大喏,轉身就跑。賺到了賺到了,哇哈哈,總算是沒入寶山而空手回。這一趟有這個玉鎮紙在,便算是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