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按照後世傳言的那樣,意識只是人的一種腦波的波動,並沒有具象化的認知,也是完全無法以肉眼看到的;
那麼,照此而論,意識就應該不是靈魂。因為他曾親眼目睹過,當日那個老僧嘉曼,死前分明是化作了一團淡淡的陰影,最終漸漸飄散而去的。若說靈魂,那個或許才應該是。
但也只是或許,宇宙之大,奧妙莫測,不知不識的實在太多太多,他根本無從確認。
還有就是,之所以他剛剛說了那句模稜兩可的話,卻是發覺手中這顆金丹,竟能引發自己的……靈魂波動。是的,就是靈魂波動,而不是之前以為的生命元氣在動。
之所以認為是靈魂,是因為他當時的意識清晰無比,毫無半分異樣。而在這種清晰的意識感覺中,他還有種隱隱的感覺,那就是自己似乎隨時有種被剝離出去的危險。
那是一種玄之又玄的感覺,若不是他身俱生命元氣這種能量,根本就完全不能捕捉到這種感覺。也就是說,他當時感覺到的生命元氣的跳動,實則只是生命元氣的一種自發的報警提醒,而並不是真的生命元氣有了影響。
這也是在他一再的仔細感應之後,才終於確定下來的。也正是因此,他才心中震驚不已,忍不住的轉頭脫口對張真人說出了那句“好手段”來。
一顆丹藥,竟能針對人體最神秘的靈魂,這如何當不得褒讚?雖然,那點效果並不足以對人有什麼明顯的傷害,可是這畢竟只是一顆丹藥而已。
那要是長此以往呢?要是十顆、百顆、甚至千顆的積累之後呢?蘇默想想,不由的細思恐極。這種手段簡直匪夷所思,幾乎與那神石一般,都徹底超出了常規的認知,完全無法解釋。
他隱隱有種預料,若是這種金丹一直這麼吃下去,或許不用多久,就能將人的靈魂整個的硬生生剝離出去,從而導致人體肉身的消亡。而從外表看去,卻只能表現為人是正常死亡,還是那種長期虛耗衰弱致死的。
而按照歷史記載,好像,這位弘治帝,死的時候就是這麼個症狀吧。而時間,正是在幾年後……
如此這麼前後一對照,蘇默幾乎已經可以確定,若沒有自己的干涉,弘治帝一定會像歷史記載那樣,死於幾年後。而死因,也必然就是手中的這顆金丹。又或許,是無數顆這樣的金丹。
但是正如他所顧慮的那樣,這話怎麼聽怎麼太過玄幻些了,連他自己都說不清道不明,又如何跟皇帝去解釋?
而他還隱隱有種直覺,那就是這個金丹有問題的事兒,怕是連這位煉製此丹的張真人,自己也是壓根不知吧。就是不知道,此丹他是如何尋思著煉成的,又或者說,他這丹方是自己研製出來的,還是另有途徑獲得的?
這麼一想,蘇默最終決定,此事還是暫時保密為上。至於皇帝這兒……沒法兒,只能故技重施,忽悠吧。
這一刻他忽然對自己的前世種種都開始懷疑了,莫非自己當老師什麼的都只是夢?而自己實則卻是個演員,還是影帝那種?不然的話,咋到了這大明後,一演再演,真真的是人生如戲,全靠演技了呢?
“咳咳,陛下,此丹雖然對人的身體似乎無害,但是,卻是以犧牲人的精氣神為代價換取的。偶爾服用一顆,或許無妨,但是若長期服用下去,或許身體會越來越好,但偏偏人的精力卻反倒越來越感疲乏。長此以往的話,究竟會達到什麼效果,這個……殊難預料啊。”
他仔細斟酌著用詞,將這金丹的隱患儘量用常人能聽懂的言詞說了。
聽他這麼一說,殿中三人都才恍然而悟。只是明白過來後,弘治帝不知又想到了什麼,一時間臉上若有所思,目光變幻不定的就此沉思起來。
而張真人則身子一軟,好懸沒整個人都癱倒地上去。只是再看向蘇默的眼神中,又是幽怨又是驚懼,再沒了前時的半分狂妄跋扈。
或許,除了幽怨和驚懼外,還有的,竟然帶著幾絲絲感激。這種被坑了偏偏卻還要說謝謝的矛盾心情,導致張真人整個人都有些不好了。差點對人生都要懷疑了…….咦,等等!懷疑?
是了是了,這丹藥按照蘇默所言,竟然會對人的精氣神有損,那為什麼連自己這個煉製人都不知道?要知道,他可是當時親自試過的啊,為何就沒感覺呢?
莫不是……莫不是這所謂的損害,全是他信口胡扯出來的?為的,還是打擊自己,以此來暗抬他蘇默自身?是了是了,定是如此!定是如此!
這麼一想,張真人頓時只覺一股悲鬱之氣直衝腦門,下意識的就喝問了出來。他不甘啊,他真的是不甘心啊。
聽他這麼一喝問,弘治帝和杜甫的注意力果然又被吸引了過來,紛紛看向了蘇默。
“這個金丹的丹方…….不是真人自己研究出來的吧。”對於張真人的喝問,蘇默眼珠兒轉了轉,忽然答非所問的回了一句。
而隨著這一問,張真人先是一呆,隨即面色猛的一變,如同見了鬼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