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不是別個,正是剛剛被打擊的生無可戀的劉瑾劉公公。此時眼見太子危急,這可不正是忠臣死社稷的關頭嗎?所以,劉公公果斷爬起撲了過來,咬牙怒目擺出一副忠心護主的架勢。正待再大吼一聲“休傷吾主”的號子,卻忽然渾身一僵,顫抖著指著前面,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了。
對面,蘇默施施然把手從王大宗師脖子上收了回來,一個勁兒搖頭嘆道:“衝動,太沖動了。一點眼力勁兒沒有,怪不得被髮配了十幾年……”
他嘟囔的聲音太小,卻是無人能聽的清楚。只是瞅瞅倒在地上昏過去的王守仁,錢寧不由的使勁嚥了口唾沫,眼底有驚懼之色一閃而過。
朱厚照卻是雙眼猛的一亮,再看向蘇默的眼神中,滿是熾熱無比。原只當這蘇訥言就是個有見識的書生,卻不料竟還有這般好本事。剛剛那一下才叫一個乾淨利落,手起刀落…….呃,手刀也算是刀吧?總之,那一下真叫個漂亮好看啊。這本事必須要學過來,必須的!
這位小太子生性最是好武,此刻眼瞅著高手就在眼前,登時滿心火熱起來,暗暗盤算著要怎麼樣才能讓蘇默肯教了自己才好。
“殿下勿慌,這傢伙只是有點小毛病而已,就是叫的嚇人,卻不會真個傷人的。唔,在下已經解決了,放心吧。”
前方傳來蘇默淡然的聲音,好吧,雖然聽上去那說詞,怎麼聽怎麼像是在說狗而不是一個人,但重點卻是解決了三個字不是。細節就不必在意了嘛。
不過這眼前咋總晃悠呢,這眼暈的。朱厚照心神稍定下來,隨即不由又皺起眉來。凝目一看,登時氣不打一處來。
媽蛋,身前啥時候橦著一個人來著?唔,是劉瑾這貨。可這廝哆嗦個什麼?至於嚇成這樣嗎?真是丟人!太丟人了!這讓蘇訥言怎麼看自己?身邊的人膽小成這樣……
怒了!
這一刻,蘇默儼然在朱厚照心中已是難得的一個知己了。在知己面前掉了面子,這讓朱厚照驕傲的玻璃心如何能忍?
走你!無影腳再現,劉公公應聲而飛。啪嘰,從哪兒爬起來的又趴哪兒去了。
“主子啊——”劉公公這叫一個悲痛欲絕啊,半空中便發出了一聲聲嘶力竭的悲呼。
老奴是在救駕!救駕啊!為什麼又踢我?啥,我哆嗦了……我那不是……我那不是被人半路搶了戲氣的嘛。沒這樣的,忠僕護主的戲份兒當然是要忠僕來唱的嘛,可他又不是忠僕……老奴我,冤枉啊啊啊啊——
這一刻,劉公公恨不得仰首向天、悲憤長嘯。
然並卵,龍套就是龍套,龍套的本分就是沒臺詞、沒演技、沒人權。所以,忠肝義膽劉公公是否悲憤云云,無人會在意,只能趴在角落裡畫圈圈。
眼前沒了礙事的人擋著了,嚇唬人的王大宗師也昏了,太子殿下終於是敞亮了。
抬手拍拍還在扶著自己的小錢寧,頷首表示欣慰。小子,有眼力,有前途,我看好你哦。
錢寧小臉上露出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心裡千言萬語只得強嚥了回去。
“混賬東西,嚇了本太子一跳。”朱厚照邁步上前,先是小心的低頭看看地上昏過去的王守仁,隨即恨恨的踢了一腳罵道。
王守仁昏迷中輕哼了一聲,旁邊蘇默趕緊攔著。鬱悶個天的,這可是自個兒看好的種子,可不敢讓這小太子踢壞了。
“就是一二貨,不值當的,不值當的啊。”不動聲色的擋住朱厚照,蘇默笑眯眯的把目光轉向旁邊,瞄著錢寧笑道:“殿下身邊這位小哥兒怎麼稱呼?端是個機靈人兒。”